“阿姨过年好!李叔过年好!”关穆白嘴甜,一进门就喊。
谭清芳笑得合不拢嘴:“你们怎么来了?不在家吃年夜饭?”
“吃过了吃过了。”关穆白把饮料放下,“我妈在家看春晚,我爸找人打麻将,我没事就跑出来了。胖子也是,在家待不住。”
胖子把卤味放在桌上,嘿嘿笑着:“老大,我们来找你守岁。”
李明给两人倒了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关穆白喝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
九点多,俞在强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提着一瓶茅台,一进门就拱手:“过年好过年好!谭姐,恭喜发财!”
谭清芳被他逗笑了:“俞总,你怎么也来了?”
“来给咱们的财神爷拜年啊。”俞在强把茅台放在桌上,看着李明,“李明,二期铺位,今天下午又签了一个。”
这个好消息让桌上的人都很振奋。谭清芳连连说好,关穆白起哄要开茅台,胖子也跟着叫。
李明看着俞在强,笑了笑:“俞总,年后靠你带我们发财咯。”
“靠我?”俞在强摆摆手。“你才是我的财神爷。好了,干了这杯,预祝早年。我得去商会跟他们打牌跨年咯”
几个人碰了一杯。
“十、九、八、七——”
李明走到店门口,推开玻璃门,站在走廊下。夜风很冷,但天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
“三、二、一——过年了!”
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震耳欲聋。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把整条步行街照得如同白昼。
李明看着那些烟花,心里却在想年后的事。
铝厂那边,华南矿业的事要推进,宏达的价格要压,韦一鸣要对付,莫振兴要防。每一步都是雷,踩错了就炸。
“想什么呢?”
李伟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递了根烟过来。
李明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
“爸,年后厂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伟召沉默了一会儿,吐了口烟:“走一步看一步。”
“不能走一步看一步。”李明转过头,看着父亲,“宏达的合同,你不能签。”
李伟召没有说话。
“爸爸我联系了华南矿业,价格低,品质更好,供应量足够。只要你想签,年后就能签。”
“儿子,”李伟召的声音很低,“你知道宏达背后是谁吗?”
“莫振兴。”
“你知道莫振兴背后是谁吗?”
李明沉默了。
“莫振兴能在平城经营这么多年,不是靠他自己。”李伟召掐灭了烟,“他上面有人,省里的。严哲平都不敢正面跟他斗,你以为我们父子俩能动?”
“能拖就拖,我尽快落实华南矿业的铝土品质到底如何。”李明的语气很平静,“爸,新年快乐!”
李伟召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儿子真的长大了”他说。
“没变。”李明笑了,“只是不想再当废物了。”
李伟召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我在明你在暗,我们走一步看一步。我就不信,老天不给我们父子一条活路”
“爸,一切会好起来的。”李明点点头。
零点三十分,关穆白醒了,跟胖子迷迷糊糊地开车回去了。谭清芳收拾了桌上的残羹剩菜,把店里的灯关了,只留了门口那盏。
“走吧,回家了。”她穿上外套,挽着李伟召的胳膊。
三个人走出店门,李明最后一个出来,锁了卷帘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V品会”三个字在夜色中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