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李明回到房间,给关穆白打了个电话。
“小白,帮我查一家省城的公司,叫‘安心铝业加工公司’。法人代表是谁,注册资金多少,有没有实际经营场地,跟谁有业务往来。越快越好。”
关穆白在电话那头答应得爽快:“老大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去查。”
挂了电话,李明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本子,翻到记着潘柳英名字的那一页。他在潘柳英的名字旁边,又写下了“安心铝业”四个字,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女人,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窗外,铝厂的灯火彻夜未熄。李明合上本子,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父亲那句话——“我欠她人情,这次就当还了。”
人情,是这世上最贵的债。
重生以来,李明感觉自己操不完的心。
有点累……
关穆白的调查结果,比预想的来得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老大,查到了。那个安心铝业,还真有点东西。”
“什么情况”
“法人代表叫陈志远,我托省城的朋友查了工商登记,这家公司注册于九七年,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资本三千万。名下有一家铝加工厂,在省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占地五十亩,主要生产铝合金建材。去年产值两个多亿,是省里的重点扶持企业。”
李明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我朋友还拍了工厂的照片发过来,看着挺正规的,不是皮包公司。”关穆白顿了顿,“老大,你是不是多虑了?这家公司看起来挺靠谱的。”
“再看看。”李明说,“一万多吨的订单,体量超大啊,他们吃得下吗?还要得那么急。
关穆白说的没错。从表面上看,安心铝业确实是一家正经企业,有厂房、有设备、有产值,不像是莫振兴用来设局的空壳公司。但李明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不是因为安心铝业有问题,而是因为推荐它的人是潘柳英。
那个女人,从李明的父亲被推上厂长位置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父亲的每一步。她帮李伟召当上厂长,帮李伟召解决物流危机,现在又给李伟召送来一个大单。每一步都在帮,但每一步都让李伟召越陷越深。
李明把烟掐灭,跑去找李伟召。
“爸,小白查到了。安心铝业不是皮包公司,有实体的工厂,去年产值两个多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就是说,这个单子没问题?”李伟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表面上没问题。”李明说,“但爸,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华南矿业的事还没落定,这边就来了一个大单。潘柳英到底是帮你,还是在帮你往坑里跳,我现在看不清楚。”
李伟召没有接话。
“爸,就算安心铝业没问题,你也不能现在就签。韦一鸣肯定会拿这个单子做文章,逼你表态。你要是不签,韦一鸣就会说你‘放着赚钱的生意不做,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不顾全厂职工的死活’。这是个套,怎么走都不对。”
“那你说怎么办?”
“先拖着。班子会上,你表态支持签,但要加条件——比如要求对方提供银行保函,或者分批供货。这样既不得罪人,又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李伟召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行,我再想想。”
李明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思前想去就算是有坑,我分批发货总没错吧,只要他提供银行保函,还能翻了天不行?
潘柳英啊,真是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