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曾令自己鄙夷厌恶的私生子，似乎还掩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然无论真相如何，他都必须介入这场暗斗，否则查洛斯——那个被他苦心培养多年的接班人就要败下阵来了。

暗格门被推开。

萨尔·马罗尼手中捏着热毛巾，缓慢而优雅地擦过每一根手指。

而威廉看见的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马罗尼矮壮敦实，脖子几乎与肩膀连为一体，除了手腕内侧的玫瑰纹身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一对饺子耳。

饺子耳也叫拳击手耳，常年街头厮杀或是拳击训练，软骨被击碎又重组，才能锤炼出这么一对扭曲凶狠的耳朵。

查洛斯低头退到一旁，威廉也站起身以示尊重。

“坐下吧，为自己倒上一杯！这里是家，可以随意些。”

马罗尼走到落地窗旁的办公桌边，剪断雪茄尾点燃。

随着他嘬亮了第一口烟，阴云中划过闪电。

“我听说诺曼找你了，潜入法尔科内的酒会，盗取一份文件，这就是他交给你的任务吧。”

威廉点头。

“那份文件中记载了他与法尔科内这些年的交易，我猜测他已经捞够了油水，想要摆脱法尔科内的控制。”

“您想让我做什么？”

“把它带给我，并告诉诺曼计划失败了。”

“您是想用它来扳倒诺曼，但这样我必然会被调查怀疑。”威廉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一旁的查洛斯投来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小子只是接了个潜伏的任务就膨胀了吗，竟敢质疑父亲。

好在马罗尼并未表现出愠怒。

“是的，但别忘了，你潜伏警局的目的就是扳倒诺曼，这是一条捷径，完成任务后你就可以回归家族了……”

马罗尼站起身，慢慢走到威廉身边。

“伸出手。”

他直视着威廉的双眸，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

威廉照做，一枚滚烫的烟头被摁进他的掌心。

滋！

眉毛因剧痛而抽搐，但他没有缩手。

“记住，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告诫，永远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马罗尼凑到威廉的耳边。

上一秒的他才眯起眼睛目露凶光，下一刻又换上了笑脸，牵着威廉的手来到落地窗旁。

他取出纱布与药水为威廉消毒包扎。

恩威并施的确是个好手段，也难怪查洛斯会被调教成争风吃醋的扭曲模样。

马罗尼精于人性，擅长驾驭手下，却在教育子嗣的事上一窍不通。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性。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无论对方是下属还是孩子。

“现在让我们来解决第二件事，看看你的这位小跟班究竟靠不靠谱。”

马罗尼拍了拍手，安保将一个被套着脑袋的家伙推进了屋。

呜……呜呜！！

面罩下传来沉闷的呜咽声。

查洛斯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马罗尼也得意地扬起了眉毛。

“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让我们听听吧。”

马罗尼勾了勾手指，面罩被一把扯下。

映入威廉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是斯图尔？！

在短暂的惊诧后，他的目光落在半掩身后，始终低着脑袋的安保脸上。

帽檐的阴影下藏着斯图尔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