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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的光辉从未如此黯淡
动荡的时空乱流撕扯着神界的根基,曾经稳固的法则也呈现出不稳定的涟漪。唐三站在原地,仿佛成了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触及儿子唐舞麟襁褓时那柔软的、温热的、却转瞬被冰冷空虚吞噬的触感。
痛楚,是迟来的海啸,此刻才重重撞碎在他的神魂深处,碾过每一寸神骨。他的儿子……他和小舞的骨血……就这么在他眼前,被命运的残酷与自身的“决断”推向了不在此处的远方。一种几乎要将神王也压垮的疲惫和窒息感攫住了他。
“哇——!”
怀中另一个婴孩响亮的啼哭声,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唐三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低头看向臂弯里仅剩的女儿,唐明珠。他与舞麟的龙凤胎中的另一个,舞麟的同胞姐姐。巨大的悲恸和庆幸撕扯着他,让他抱着女儿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还好……还好明珠没有被波及,金龙王的选择,不知是偶然还是注定,奇迹般放过了仅一指之隔的她。
“明珠不哭,不哭……爹爹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轻轻拍抚着女儿。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哭声不止,是因为双生同胞的骤然分离而本能地感到不安么?唐三看着怀中与儿子唐舞麟一同降生的女儿,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眉眼间依稀有小舞的影子。他与小舞为她取名“明珠”,意即掌上明珠,愿她此生璀璨,光华夺目。
就在这时,一股迥异于神界、带着铁血与苍凉气息的力量降临了。
为首者,白甲覆身,本应耀白的甲胄上却呈现出一种历经无数岁月打磨的暗沉,蚀刻着密密麻麻、看久了便觉神魂刺痛的青色古符。他未戴头盔,面容冷硬如同雪山之巅的岩石,唯有一双眼睛,是如潜藏深渊的青蛟,视线扫过,连光线似乎都畏惧地避让开来。他身后两侧,各立着一名同样装束的战士,气息稍弱,但那身经百战的煞气,足以让通道内的温度骤降。
来者,是自称来自“玄雍”的神族,一个以残破神界碎片为舟,世代与深渊对抗、追猎的古老种族。他们是专为对抗深渊而生的战士,自己的世界早已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与无尽的追猎中消散,如今仅存的族人背负着整个文明的墓碑,在无垠的宇宙中死战不退。
先前,三人在斩杀金龙王的围剿中做出了卓越贡献,为首者更是几乎创造了重创金龙王的机会。而现在,他们带来了一个提议,也是一个契约。
“海神阁下。”玄雍使者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不带丝毫感情,“我们为对抗深渊而存,家园破碎,残余的小世界碎片栖身于斗罗位面。如今神界动荡,时空乱流加剧深渊侵蚀,玄雍正是生死存亡之际。”
“我以海神及神界执法者之名承诺,待神界稳定,必倾力助玄雍修复神界,重铸家园。”唐三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族信海神之诺。”玄雍使者颔首,话锋却骤然一转,“固然,灾难当前,任何契约都需最坚固的锚点……一个可以用作担保的神识……”
“你们所未知的威胁即将来临。领导者……你的神界自顾不暇,岌岌可危。现在,我们双方都需要一个‘楔子’……一个足够重要,能确保契约公平执行的‘纽带’,她。”
为首者的目光落在了唐三怀中,他指向襁褓中的婴儿,话语中听不出他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你的血亲。”
唐三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女儿那纯净无邪的眼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此刻挣扎而痛苦的脸。他是一界执法者,神王、领袖、是肩负无数生灵存亡的海神、是每一个切切实实的他所代表的意义,但他也是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