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你…你就是陈?”马克瞪大了眼睛,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在电话里沟通过,我听你的逻辑和对电影的理解,我以为你至少是个四十岁,有过多年执导经验的中年人!你…你看起来还像个在念大学的孩子!”
在欧洲人的刻板印象里,能拍出充满历史沧桑感和哲学思辩的导演,哪怕不是个白发苍苍的智者,也得是个经历了无数人生沧桑的中年大叔。
结果,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陈野自然地伸出手,“电影的厚度,从来不取决于导演脸上的皱纹,不是吗?马克干事,感谢你来接机。”
马克看着陈野深邃的眼睛,心头一震。这双眼睛里藏着的沉稳和野心,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抱歉,陈,是我失态了。”马克赶紧握住陈野的手,“欢迎来到柏林!组委会给你安排了波茨坦广场附近的君悦酒店,那里是电影节的核心主会场区域。车在外面,请跟我来!”
马克热情地接过宁昊手里的行李车,三人跟着马克走出了机场大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风中,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一路上,马克就像是一个狂热的粉丝,转过头不停地跟陈野说话,“陈,你绝对无法想象,当评审团看你的胶片时,整整九十分钟,放映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当电影结束,当那个活了一万四千年的男人坐上车离开时。那位向来以苛刻和毒舌著称的主席,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鼓掌!”
马克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他们说,这是本届柏林电影节最大的奇迹!一部没有大场面,没有特技的电影,只靠剧本和台词的张力!陈,你现在在全景单元的圈子里,已经是个传说级别的人物了!”
宁昊坐在后排,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着这个德国大胡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用胳膊肘撞了撞陈野:“老陈,这外国毛子叽里咕噜说啥呢?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在夸我们。”陈野看着车窗外,柏林的街景在夜色中飞速后退。
“陈,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波茨坦广场!”马克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神秘,“有一份组委会为你准备的特殊礼物,就在那儿。请允许我提醒你的那位美术指导小姐,准备好惊叹吧。”
车子转过一个十字路口,驶入了一片灯火辉煌的区域。
波茨坦广场刚刚完成东西柏林合并后的重建工程,索尼中心现代化的玻璃穹顶在夜色中散发着蓝光。广场上到处都是电影节的红毯通道,媒体转播车以及为了电影节而竖立的广告牌。,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影迷和记者在广场上穿梭。
商务车在广场边缘缓缓停下。
“看那边。”马克指着广场正中央。
陈野,宁昊和沈清秋同时顺着马克手指的方向看去。
“卧槽!”宁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蛋,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在电影宫高达十米的建筑外墙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纯黑底色的海报。
海报的正中央,是一支仿佛正在滴着泪的红蜡烛。而在蜡烛投下的阴影里,是一幅从猿人佝偻前行,到直立行走,再到建立城池的人类进化剪影。在剪影的最顶端,站着那个孤独,背对着整个人类历史的现代男人。
在这个被各种商业广告充斥的广场上,这张海报吸走了所有路人的目光。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感受着被时间碾压的窒息感。
当沈清秋看到那张巨幅海报时,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也不由睁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从美术系一个被老师批评为死板,被同学孤立的怪胎,到一个窝在破四合院里跟陈野争论光影效果的画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画,有一天会以这种震撼的方式,挂在欧洲电影的最高殿堂上。
“好看吗?”陈野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沈清秋没有说话,她咬着下唇,罕见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泛起了水雾。
“这是你应得的。”陈野看着沈清秋那张在灯光映照下惊艳的脸。“我说过,你是天才,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
沈清秋看着陈野,她终于带上了动人心魄的笑容,把柏林上空的阴霾都给驱散了。
“陈野,我突然觉得,跟着你在那个胡同里吃方便面,其实挺有意思的。”
“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儿酸了。”宁昊在旁边激动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老陈,沈总监!这特么才叫排面!咱们这次,真的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了!”
“走吧。”陈野将双手插进口袋,“先去酒店安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