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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又道：“话虽如此，贫道为防他作恶，劝他上进之故，可施点小法力，令他知儆知感，于他本人，也非无益呢！”

说时，只见他宽大的袍袖轻轻一拂，那动作看似随意，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引力，直透水底。江水中央，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而深邃的漩涡，水声轰鸣，仿佛潭底有巨兽在翻身。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自漩涡中心缓缓升起，那条巨龙又慢慢地腾身而上。

这一次，它似乎比之前清醒了许多，动作间带着十二分的谨慎与矜持。它不再是那般瞎撞乱闯，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巨大的身躯破水而出时，尽量不掀起太大的波澜。饶是如此，它那山峦般的体积，兀自把水面晃得波涛上下，船身随之轻轻摇曳，发出“咯吱”的声响。

它那双新开的眼睛，此刻已能视物，眼中不再是先前的混沌，而是闪烁着一种初生的、纯净的金色光芒。当它的目光与真人相遇时，那光芒中流露出的是孺慕、是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初见天日的迷茫与欣喜。

它昂起头，巨大的头颅几乎与船桅齐平，一双金色的龙瞳专注地望着真人，然后深深地、缓缓地朝真人点了三下头，那姿态，充满了学生对恩师的崇敬与感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真人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庄重而威严，他目光如电，直视着龙瞳深处，正色吩咐道：“你听真了！你本是一条江底烂缆，历经千年阴气水浸，竟能修成龙身，此乃天大的奇遇。今日又得贫道一剑，为你点开双眼，省去你五百年的苦修功行，你的福缘，可谓不浅。然福祸相依，此亦是你一大劫数。从今以后，你该加倍精神，勤修大道，勿怠勿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洪钟大吕，在龙的心智中轰然作响。

“更要谨记，江中生灵亦是性命，非果腹之时，不得多伤；人间行旅各有苦衷，非有意冲撞，不得祸及。若你能持此善念，他日功行圆满，未尝没有登天受封的希望。倘若你恃此新得之能，忘本作恶，休怪贫道今日之言，便是他日追魂之符！届时，莫说贫道，便是天条雷刑，也绝不轻饶！”

那巨龙静静地听着，巨大的头颅随着真人的话语微微颔首，仿佛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了灵台之中。真人这番话，既是训诫，也是点化，更是为它未来的修行之路，立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规矩。那金色的龙瞳中，初生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转眼之间，又过了七八十年。这七八十年，于凡人已是将近一生，于仙家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这，却正是缥缈真人在灌口点化平和，成全老龙之时。

缥缈真人与火龙真人，同出太上老君祖师门下，情同手足。他俩当年成全东西两龙，看似出于偶然，却早已被老君洞悉天机，算准了这东、西两条孽龙，该在两位真人手下成道。而成道之后，他们尚有大一番际遇，与未来的水劫治世息息相关。因此，老君降下法旨，吩咐他们，各人把自己种下的因缘，速去收成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