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灾的来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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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桩心事便只能天天闷在心头,成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她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问个水落石出。如果母亲真是清白的,确是“不夫而孕”的奇女子,那她定要找到那个当初侮辱她的同学,严行交涉,非但要替母亲争回这被玷污的贞洁名声,更要为自己夺回那失去的体面与尊严。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翻腾了千百回,却从未对第二人说起。

此刻,见母亲主动问起这件悬置已久的“疑案”,飞龙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她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娘……您今天怎么问起这个话来?孩儿若是能明白这其中的一星半点,也早就想出法子,让您不用再这样终日愁眉泪眼地过日子了!”

飞龙这几句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又分外得体。既没有直接追问的鲁莽,维护了母亲的尊严,又将自己长久以来想要明白却又不敢启齿的委屈与孝心,全然托出,听者无不动容。

不料,她这番话,却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秀春心中积压已久的炸药。秀春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悲凉的笑话,突然放声大恸起来。那哭声凄厉绝望,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都倾泻而出。

她就那样任由爱女跪在冰冷的地上,竟忘了去扶一把,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惨然神情,望着飞龙,嘶哑地说道:“无知的畜生啊……你连你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你教我这做娘的……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哽咽。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是瘫坐在椅子上,任由泪水肆意横流,依旧由着飞龙跪在那片冰冷的地上,母女二人,一个在绝望中哭诉,一个在惊恐中跪泣,被同一团巨大的、无解的迷雾死死包裹。

母亲那番绝望而悲怆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飞龙心上,让她从头到脚都凉透了。她见母亲状若疯魔,哭得肝肠寸断,哪里还敢站起来,更不敢插上半句话。

她只能重重地跪伏在地,将额头紧紧抵着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那股寒意顺着皮肤一直渗进骨髓里。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母亲那被泪水呛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飞龙的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光影从明亮的白,慢慢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暖色,又在不知不觉中转为灰蓝。飞龙跪得双膝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可她不敢动分毫。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半个世纪那么漫长,那令人心碎的哭声渐渐停歇了。

飞龙偷偷抬起眼,只见母亲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了悲伤,只剩下燃尽一切的死寂。她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贴身的衣袋深处掏出一张纸。

那纸张因长久的携带而变得柔软,边缘已经磨损起毛,泛着陈旧的黄色,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折痕,仿佛被无数次打开又合上,浸透了不知多少年的泪水与汗水。

秀春没有将纸递给飞龙,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扔掉什么滚烫的烙铁一般,将它狠狠地掷在飞龙面前的地上。纸张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