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见他说得恳切,且也想弄个明白,便准了所奏,挥手道:“既如此,卿即速前去,不得迟延。”
待李长庚领欲要退下,玉帝似又想起一事,便唤住他,正色肃容道:“且慢!朕还有一言嘱托。治乱安危,虽关乎劫运天数,而登庸贤才,选拔能臣,终是帝皇应尽之职。朕冷眼旁观,这左右辅弼之臣,虽皆忠心耿耿,却多非应变之才,今日之事便是一例,遇事慌乱,束手无策。
此后朕拟大刀阔斧,培植人才,任用贤士,以壮天庭声威。卿此去见到老君,除询问妖龙之事外,当为朕代询一番,查看那八景宫中,或诸天仙界,可有这等才德兼备、通晓兵机法术的仙人?请他老人家大公无私,保举上来,以备朕作干城之选,为天庭柱石。”
说到此处,玉帝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再者,即使一时不得其人,那尚未成材的后辈之中,却应如何教导、培养、裁成之处,使其能堪大用,亦请老君悉心指点一二,赐朕教诲。卿切记之。”李长庚忙连连点头,将玉帝之语一一记下,这才拜辞出殿,驾云前往老君处去了。
太白金星李长庚领了玉帝的严旨,哪里敢有半点怠慢?出了灵霄宝殿,便驾起祥云,穿过层层云海,直奔兜率宫所在的离恨天而去。不多时,便至八景宫地界。
按下云头,李长庚定睛一看,不由得暗暗称奇。只见这八景宫景色,又和刚才那杀气腾腾、一片狼藉的通明殿上大不相同。这里只觉紫气氤氲,瑞霭纷纷,幽静非常,庄严无比,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慢了几分。
再看那宫墙之外,尽是些凡间见不到的奇花异草,有的吐蕊喷霞,有的流金烁彩;怪鸟彩禽,飞舞其间,羽毛华丽,啼声婉转,不一而足,当真是玩之不尽,美不胜收。若在平日,李长庚定要驻足观赏一番,吟诗作对,好不风雅。
但他此刻心中怀揣玉帝的急旨,又有那天庭被打烂的惨状在眼前挥之不去,哪里还有这份闲情逸致?便强行收回目光,不敢贪看这等景物,只把袍袖一拂,急匆匆迈开步子,一步步向那巍峨的宫门急行向前。
才到宫门前,忽听得一阵清脆的笑声,早有一位身穿鹤氅、面如满月的白鹤童子迎了出来,那童子眼珠骨碌碌一转,望着李长庚嘻嘻笑道:“金星来得正好,祖师爷早就算定了,说今日必有一场风波,晓得你这老道一定要来的!”
太白金星李长庚本就因刚才在玉帝面前受了一肚子气,又被两妖龙羞辱,此刻正没好气,见这童子虽是神仙家眷属,说话却带着几分戏谑,不由得心头火起,把脸一沉,厉声骂道:“你这不知尊卑的孽畜,不得无礼!我是奉了玉帝圣旨前来办正事的,快快前去通报,说我李长庚求见祖师爷!”
白鹤童子本是道祖身边的红人,平日里众仙见了他谁不客气三分?如今听李长庚张口便骂他是“孽畜”,不由得勃然变色,却也并不恼怒,只是扭过头去,把嘴一撇,冷笑道:
“咦!我把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好没道理!方才你在下界,遇了那两条真龙,你骂人家是‘孽畜’,结果如何?吃了大亏不是!被人家追得东逃西躲,抱头鼠窜,连累玉帝老儿都不得安坐,险些儿龙椅都坐不稳。如今刚得了安闲,逃了出来,怎的还没学乖,又敢跑到我们八景宫来骂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