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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罗圆感念恩德,以身相许,下嫁孙杰,也曾郑重其事地说过,此番报恩,重在替他生男育女,延续孙家血脉。
谁知世事难料,种种事情都能称心如意,唯有这最紧要、最根本的子嗣问题却是无法解决。眼看着一年年过去,罗圆的肚子始终平平坦坦,毫无动静。
任凭两人如何求神拜佛,甚至罗圆私下里试了多少灵丹妙药,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成了一块无法弥补的心病,每每看着邻居家儿孙绕膝,夫妻二人便相对黯然,那笑容之中,总不免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与落寞。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弹指间便过去了十余个寒暑。孙杰家虽万贯缠身,名满乡里,可那香火之事,却依旧是石沉大海,音信全无。眼见得膝下荒凉,空荡的屋子里少了些儿孙嬉闹的欢声笑语,孙杰心中的那份焦虑便如野草般疯长。
这一日,孙杰独坐庭前,看着邻家小儿追逐嬉戏,那欢声笑语传入耳中,却如针扎般刺痛了他的心。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终日里愁眉苦脸,脸,长吁短叹。
待到入夜,孤灯对坐,更是伤心欲绝,竟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拉着罗氏的手悲声道:
“娘子,我自问半生行事,存心不坏,遇上有难的人,便是倾囊相助也心甘情愿;救危扶困,虽不敢言有什么大功德,也可算对得起天地良心,不愧寸心。可为何老天爷这般不公,竟连个儿子也不肯给我一个?
莫非是我前世造了什么孽,还是有什么隐情伤了阴德,才使我落到这等虽有万贯家财、却终归绝嗣的下场!每每想到死后无人摔盆泼瓦,我这心里便如刀绞一般啊!”
罗氏见他如此痛心,自己心中虽也酸楚,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充作那宽心丸。她一边取出丝帕为他拭去泪痕,一边柔声劝慰道:
“官人切莫胡思乱想,更不可污蔑了自己良心。我看官人年纪尚不算老,正值壮年,精力未衰。这生育之事,迟早总有定数,瓜熟自会蒂落,急也急不来。
且看我们平日里立心好善,广积阴德,上天有眼,必赐福报,怎见得一定就没子嗣呢?或许那是文曲星武曲星投胎,日子还不到罢了。”
孙杰听了这番话,虽觉有理,心中的疙瘩却一时难解,也只好自我宽解,今年盼明年,明岁望后岁,就在这般无尽的渴望与等待中蹉跎岁月。
果不然,这天道报施,循环不爽,毕竟不差厘毫。像孙杰这般乐善好施的仁厚长者,皇天厚土岂有绝嗣之理!
那九天之上的造化老人,老早便在姻缘簿上替他注定,预备了一个资质聪颖、德行兼备的佳儿。只待那良辰吉日一到,便着仙官仙吏,备妥了祥云瑞气,一路护送,专等降生与他,以续孙家这一脉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