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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要申送入地之时，真人却见蝙蝠仍旧跪伏在地，身躯微微颤抖，面露迟疑之色，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欲言又止。

真人心中疑惑，停笔问道：“时机紧迫，你还有何话要说？”

蝙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再次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地面，许久才抬起头来。只见他眼中满是不舍与困惑，更有一种孩童般的惶恐与依恋，颤声问道：

“还有一言，斗胆请问师尊。方才师尊吩咐时曾言，‘将来机会到来，自另有人前来脱度弟子。’弟子心中不解，心中更是惶恐……难道说师尊就……未必能来拯拔弟子么？”

说到此处，蝙蝠喉头哽咽，几乎说不下去，但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楚，继续倾诉道：“弟子承蒙师尊数十年训诲提携，恩德浩荡，犹如再造父母。这一路走来，全赖师尊庇护，弟子早已将师尊视为此生唯一的依靠。

若论师徒情分，弟子只想终身侍奉座下，早晚听教，难道日后还要去另拜师父，重头学起么？弟子只怕离了师尊，便如那失群的孤雁，再也寻不着归途。这就使弟子万分的不解了，若是那样，弟子这颗心，实难安稳啊！”

文美真人听了这番痴情话语，看着蝙蝠那依恋不舍、泪眼婆娑的模样，不觉心中一阵酸楚，慨然长叹一声。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走下法座，双手亲自将蝙蝠扶起，目光中满是怜爱与抚慰，温言道：

“痴儿，痴儿！你只知师徒情分，却不知天道循环的大数啊。师徒相逢，原都有一种缘份，缘起则聚，缘尽则散，此乃事理之常，这本是天地间无可奈何的铁律。世人尚有悲欢离合，何况修道之人？本来不必过于介怀。”

真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而深邃，轻轻抚去蝙蝠衣角的尘土，续道：“更何况，凭着你我这份深厚的因果，这层关系还不至于就此而止，日后你我自有重逢相见之期，绝非从此天涯路远。”

随即，真人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对那位故人的敬重与信任：“不过，话虽如此，度你之人，的确不属于我门下。但你切莫因此心生抵触，更莫要以为我是要抛弃你。

因为那度你的人，乃是我的师兄弟，我们同出一教，情同手足，道法同源。他来度你，便如我亲自来度你一般，并无二致。在我原没丝毫得失之憾，而在你，却又多得一位道德极高、法力无边的师父。”

真人紧紧握住蝙蝠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仿佛要给他无穷的力量，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知道，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能得两位真人先后指点，这也是胜过常人的一种大福份啊！你将来便会明白，今日这番离别，实则是为了日后更好的重逢。去吧，莫要再作儿女沾巾之态，误了转世的好时辰，莫要辜负了这番天地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