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吃得高兴,那道人又是一伸手,从路边捡来一束枯黄干瘪的稻草,随手往地上一插。
说也奇怪,那稻草竟似得了仙气一般,眨眼间舒展开来,竟在草头开出一朵清雅幽香的兰花来,那香气随风飘散,芬香幽雅,令人心旷神怡,绝非俗花可比。
接着,他又用一瓣极普通的青菜叶子,种在土里,顷刻间只见那菜叶疯长,变幻出一朵硕大的牡丹花来,那花朵层层叠叠,富丽鲜妍,色泽鲜艳欲滴,真个是国色天香。
伯皋在旁看得真切,这完全是真的花果,有根有叶,有香有味,绝不是那种障眼法、遮人耳目的幻术可比。他心中暗暗称奇,思忖道:
“这道人既有这般夺天地造化的本事,定是真仙降临。若能请他去收那妖精,何愁女儿不救?”想到此处,他不觉也看得呆了,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
那道人演罢神技,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街道染成了一片橘红。凛冽的西北风吹得路旁枯树瑟瑟作响,围观的百姓们虽然看得如痴如醉,却也觉着寒气侵骨,便纷纷准备散去。
临行前,众人见他手段高强,不由得心生敬意,于是有人解囊掏出碎银,有人摸出铜钱,随意丢在道人面前的青石板上,只当是酬谢他的戏法,一时间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银钱在暮色中闪烁着微光。
那道人看着满地乱滚的银钱,也不弯腰去捡,更不拿个布袋去装,只是仰天一笑,那笑声爽朗清越,透着几分看破红尘的洒脱与不羁。
只见他将宽大的道袍袖口轻轻一挥,口中低喝一声:“起!”说也奇怪,奇迹陡生!
只见地上的那些银钱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竟似活物一般,瞬间全都从地上飞起,如同一阵银白色的蜂群,“呼啦啦”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随即“叮叮当当”地尽数落入他的掌握之中。
道人将那一捧沉甸甸的银钱掂了掂,环顾四周,目光炯炯,笑对大家说道:“承蒙诸位盛情,赐我许多银钱。
只是贫道乃方外之人,早绝了尘缘,这身外之物在深山老林里,连买块豆腐都不可得,留着也是徒增累赘。也罢,如今贫道就替诸位做些好事,权当积德,将这些钱散给城中最需要的人吧!”
说着,他又举目向四周细望,目光越过那些衣着光鲜的看客,落在人群外围。只见那里蜷缩着许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鸠形鹄面之人,有的冻得嘴唇发紫,有的饿得眼神呆滞,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这边,显然是久经饥饿的贫民。
道人便指着他们,朗声说道:“各位大概都是世间的苦命之人,贫道今日既有善缘,便见者有份,每人都送一份银子,拿去买几升米,煮碗热饭,再做件棉衣过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