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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之外

天亮时分，迷雾森林深处那声狼嚎的余音仿佛还在林间回荡。萧归结束守夜，将白璃叫醒换班，自己则盘膝调息，运转系统优化过的基础冥想法，快速恢复昨夜消耗的幻想之力。

石磊已经醒来，正在悄无声息地检查装备，打磨那柄军用匕首。赵炎蜷缩在角落，装睡，但眼皮下的眼珠在动——他在偷听，在观察。

“今天的目标是影狼獠牙。”白璃摊开地图，指向东北方向一片标记为“狼谷”的区域，“按照习性，清晨是狼群回巢休息的时间，我们可以趁这个空隙，在外围伏击落单者。”

“狼谷地形复杂，容易埋伏，也容易被反埋伏。”石磊声音低沉，“建议分两组，一组诱敌，一组伏击。”

“我和萧归诱敌。”白璃指了指自己和萧归，“赵炎、石磊，你们在峡谷两侧高点埋伏。有问题吗？”

赵炎这才“醒”来，揉了揉眼睛：“没、没问题。”他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石磊看了赵炎一眼，对萧归说：“我和你换。你更擅长符文和远程支援，适合埋伏。”

这是不放心赵炎和白璃一组。萧归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好。”

简单吃过干粮，小队出发。晨雾比昨日更浓，能见度降到三十米以内。萧归将影猫傀儡放出三只，呈扇形在前方探路，剩余两只留在身边警戒。

行进了约两公里，系统突然提示：“前方四百米探测到生命信号，数量八，能量波动与影狼吻合，但其中一匹波动异常，强度约为普通影狼的三倍。”

“有头狼。”萧归低声告知队友，“建议改变计划，头狼不好对付。”

“绕路的话，今天可能找不到足够的獠牙。”白璃皱眉。

“那就换种方式。”萧归看向赵炎，“赵同学，你昨天用的引兽粉还有吗？”

赵炎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头狼通常负责警戒，我们用引兽粉把普通狼引开，集中力量对付头狼。”萧归语气平淡，“你不是想将功补过吗？机会来了。”

赵炎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袋，里面还剩半袋红色粉末。“就这些了。”

“够了。”萧归接过皮袋，从自己背包里取出几样材料——几片驱虫草、一撮幻影石粉末、还有一小瓶黏合剂。他现场调配，将引兽粉与这些材料混合，搓成三颗指头大小的丸子。

“你这是做什么？”白璃好奇。

“改良。单纯的引兽粉会让狼群发狂，无差别攻击。我加了驱虫草中和部分刺激性，加了幻影石粉末让气味带轻微迷惑性，再加黏合剂延缓挥发速度。”萧归将丸子递给石磊，“这样狼群会被吸引，但不会立刻发狂，给我们争取至少五分钟时间差。”

石磊接过丸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很懂这个。”

“父母笔记里有些野外生存技巧。”萧归搪塞过去，“行动吧。石磊，你去下风处放置丸子，分三个点，间隔五十米。白璃，你和我负责对付头狼。赵炎……”

他看向赵炎，递过去一枚符文石：“这是短程传讯符，激活后能维持三分钟的通话。你去峡谷入口守着，如果看到其他小队靠近，立刻通知我们。如果发现有异常生物接近，也立刻通知。”

这是明升暗降——给了他一个看似重要的警戒任务，实际上把他支开，远离核心战场。赵炎显然也明白，但无法反驳，只能接过符文石，默默走向峡谷入口。

等他走远，白璃低声问：“你信他？”

“不信。所以支开。”萧归看向石磊，“石磊，你放完丸子后，不用去埋伏点，直接绕到赵炎后方，暗中盯着他。如果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他没说完，但石磊懂了，点头：“明白。”

计划开始。石磊悄然没入雾气，白璃和萧归则潜伏到头狼活动区域的上风处，借助岩石和灌木隐藏身形。

五分钟后，第一颗改良引兽丸开始挥发。淡淡的异香顺风飘散，很快，狼谷中传来骚动。七匹普通影狼被气味吸引，陆续离开巢穴，朝气味源方向奔去。

只剩那头异常强壮的银灰色头狼，它焦躁地在原地踱步，时而昂首嗅探，时而警惕地环顾四周。它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有立刻离开——头狼的职责是守卫巢穴。

“动手。”萧归低喝。

白璃率先冲出，银月剑光如匹练斩向头狼脖颈。头狼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口咬向白璃手腕。但白璃身法灵动，旋身避开，剑光一转，在头狼前腿划出一道血痕。

头狼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双眼瞬间泛起红光——狂化了。

“小心，它速度会提升至少三成！”白璃急退，头狼如影随形扑来。

就在此时，萧归动了。他没有上前，而是双手连弹，七道微光射出——那是他昨夜用剩余材料临时制作的“束缚符”，效果很弱，只能短暂阻碍行动0.5秒。

但七道符箓，配合系统的精准轨迹计算，全部命中头狼四肢关节。0.5秒的迟滞，让头狼扑击动作变形，白璃趁机一剑刺入它肩胛。

头狼惨嚎，身上银灰色毛发根根竖起，能量波动剧烈攀升。它要拼命了。

萧归却在这时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收起所有攻击姿态，双手在身前虚按，运转幻想之力，模拟出……东皇钟碎片的共鸣波动。

不是真正的共鸣，只是昨夜在幻想共鸣室中捕捉到的那一丝“感觉”。他将这感觉放大，混合自身的幻想之力，形成一种极其微弱、但位格极高的能量场。

头狼的动作猛然僵住。它猩红的眼睛盯着萧归，露出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恐惧？困惑？它不再攻击，反而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像是在臣服，又像是在求饶。

“趁现在！”萧归喝道。

白璃虽不解，但动作不慢。银月剑光芒大盛，一剑刺穿头狼心脏。头狼最后发出一声哀鸣，倒地身亡，眼中红光渐渐熄灭。

战斗结束得有些诡异。白璃收剑，看着萧归：“你刚才做了什么？它好像……怕你？”

“一种精神威压的技巧。”萧归随口解释，“我父母研究过异兽行为学，有些高阶异兽对特定能量波动会产生本能恐惧。”

这解释漏洞百出，但白璃没追问。她蹲下身，开始采集獠牙。头狼的獠牙比普通影狼大了一圈，质地如玉，价值更高。

石磊这时返回，摇摇头：“赵炎很老实，一直待在入口。其他小队也没靠近。”

“还算识相。”萧归点头。他走到头狼尸体旁，假装检查，实则让系统扫描：“分析刚才头狼的反应，是否与东皇钟碎片有关？”

“正在分析……能量波动记录比对中。相似度41%。头狼可能接触过碎片散发的能量，或长期生活在碎片辐射范围内，产生了本能记忆。”

果然，碎片就在这片森林里，而且离得不远。

小队集齐所有材料，准备返回。这时，怀中的短程传讯符突然震动——是赵炎。

“有、有情况！”赵炎的声音带着惊慌，“峡谷外面来了好多人！穿着黑衣服，不是学员，也不是考官！他们在布设什么东西！”

萧归眼神一凛：“躲起来，别出声。我们马上到。”

三人迅速赶回峡谷入口。赵炎藏在一块巨石后，脸色惨白。萧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透过雾气，隐约可见十几道黑色身影正在森林边缘活动。他们手持奇怪的装置，正在地面上刻画大型符文阵列，动作专业而迅速。

“是‘净世会’的人。”白璃脸色沉了下来，“一群疯子，认为世界崩溃是幻想之力过度发展的‘天罚’，主张清除所有宝具师和心猿师，让世界‘回归纯净’。”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考核区域？”石磊握紧匕首。

“冲着考核来的。”萧归冷静分析，“这里聚集了东一镇年轻一代的精英，如果能一网打尽，对联盟是沉重打击。而且，他们在这里布设大型阵列，恐怕不只是杀人那么简单。”

他仔细观察那些黑衣人刻画的符文。系统迅速分析：“符文类型：复合型空间干扰阵列。效果：封锁半径三公里内的空间传送，强化该区域内‘原暗侵蚀’的活跃度。预计完全激活时间：四十七分钟。”

“他们要在这里制造一个‘侵蚀爆发点’。”萧归说出结论，“用学员们的死亡和原暗侵蚀的爆发，向联盟示威。”

“必须阻止他们！”白璃咬牙，“但对方至少十二人，看能量波动全是幻影中阶以上，领头的可能是幻体初阶。我们四个打不过。”

“打不过，就破坏。”萧归看向峡谷深处，“他们需要稳定的能量源来激活阵列。这种规模，要么用大型能量核心，要么……接引地脉能量。”

他回忆地图：“狼谷下方有一条小型幻想矿脉支流，他们很可能在连接点。”

“你想去破坏连接点？”石磊问，“太危险，他们肯定有人守着。”

“所以要声东击西。”萧归看向赵炎，“赵同学，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赵炎一颤：“你、你要我去送死？”

“不，你去报信。”萧归从背包里取出一枚红色信号弹——这是考核前金梧私下给他的，说是紧急情况下使用，“你去西南方向两公里外，那里有一个考官的临时观察点。发射信号弹，把考官引来。净世会的人发现信号，一定会分兵去拦截，我们就有机会。”

“为、为什么是我？”赵炎声音发抖。

“因为你的心猿是火焰雄狮，速度不是强项，但防御和耐力不错，适合突围和拖延时间。”萧归盯着他，“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你觉得你父亲赵天雄，会为了一个死在‘意外’中的儿子，和联盟彻底翻脸吗？”

赵炎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我去！但你们要保证，如果我活着把考官带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可以。”

赵炎接过信号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西南方潜去。很快，远处传来打斗声和爆炸声——他果然被发现了，但应该能撑一阵。

“现在，我们去破坏连接点。”萧归看向白璃和石磊，“你们敢吗？”

“走。”白璃简洁回答。

石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