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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归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
膝盖砸在碎石里,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撑着刀站起来,手掌按在河底的卵石上,石头滚烫——不是被太阳晒的,是被血浸的。干涸的血,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渗进石头里,把整条河床染成暗红色。
他抬起头。两岸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凿满了洞窟,洞窟里堆着白骨。不是人的,是猴子的。头骨很小,眼眶很大,牙齿龇在外面,像是在笑。
萧然不在。
萧归握紧刀,站起来。刀身上还有博德之门留下的裂纹,但刀刃依然锋利。他看了看四周——这不是花果山的主峰,是偏峰。雾气从山脚涌上来,把整条河床淹了一半。雾气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活的。
他沿着河床往上走。碎石在脚下哗哗作响,每一步都踩出很深的印子。走了大约一刻钟,河床到了尽头。一堵石墙挡在前面,墙上刻着一个巨大的“佛”字。佛字的最后一笔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裂缝里长满了青苔。
萧归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冰凉的触感从指尖钻进来,不是石头的凉,是铁的凉——有人用铁器劈开了这面墙,用的力气很大,大到铁器嵌进了石头里,至今没有拔出来。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萧归后退一步,握紧刀。裂缝里伸出一只手。不是猴子的,是人的。五根手指,指甲很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抓住了裂缝的边缘,用力往外拉。石壁开始开裂,裂缝越来越大,碎石哗哗往下掉。
那东西出来了。
是一个和尚。不,不是和尚。他的头是秃的,有戒疤,但他的身体不是人的。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布满了鳞片。他的腰以下是蛇身,粗如水桶,鳞片在雾气中泛着暗绿色的光。他的眼睛是竖瞳,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细缝。
蛇僧。
他盘在碎石上,低头看着萧归。竖瞳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倦。
萧归没有后退。他见过太多这种东西了——被关在某个地方几百年的东西,等着某个时刻,等着某个人。
蛇僧开口了,声音像石头磨石头。“你不是来拜佛的。”
“来找人的。”
“这里没有人。”蛇僧的尾巴尖在地上画着圈,“只有被关着的,和来关人的。”
萧归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被关着的。”
蛇僧没有否认。他的尾巴尖指了指身后的裂缝。“几百年了。关在这里,守着这个字。谁想过去,就得杀我。谁杀了我,自己就会变成新的守门人。”
他低下头,竖瞳里映出萧归的影子。
“你杀过人。”
“杀过。”
“杀过很多。”
“够多了。”
蛇僧的尾巴停了。“那就杀我。过去。找人。”
萧归看着他。“你不想守了。”
蛇僧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难看,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碎牙。“守了几百年。够了。”
他动了。
蛇身猛地弹起,尾巴横扫过来,快得像鞭子。萧归侧身躲开,尾巴擦过他的腰,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蛇僧的拳头砸下来,青灰色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光——不是霸气,是怨气。
萧归用刀挡住。拳头砸在刀身上,炸开一圈气浪,萧归后退了三步。蛇僧的尾巴又扫过来,这次更快,萧归来不及躲,被抽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碎石哗哗往下落。萧归从墙上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但他没有倒。
蛇僧没有追。他盘在原地,竖瞳盯着萧归。“你的刀很好。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刀。你老了。”
萧归擦掉嘴角的血。“老了也能砍。”
他冲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等蛇僧出手,主动进攻。刀劈向蛇僧的头,蛇僧后仰,刀锋擦过他的鼻尖。萧归变招,刀往下拉,劈向蛇僧的胸口。蛇僧用手臂挡住,刀砍进鳞片里,卡住了。
萧归拔不出刀。蛇僧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手指陷进肉里。
“你的刀很好,但你的力气不够。”
萧归松开刀柄,从腰间拔出短刀——那把二代目的短刀,跟了他无数个世界。短刀刺进蛇僧的手臂,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蛇僧的手松开了,萧归趁机拔出长刀,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