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归朝铁桩走去。
那东西感觉到了。它转过身,面对他,前蹄刨地,刨出一道深沟。“你要干什么?”
萧归没有回答。他举起铁棒,砸向铁桩。
第一下。铁桩歪了。那东西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它的角上的铁链绷得更紧了。
第二下。铁桩裂了。那东西的四条腿同时弯了一下,它跪在地上,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是水。
第三下。铁桩碎了。
铁链从地上弹起来,缩回那东西的角上。它站起来,身体不再被锁住。它低头看着自己角上的铁链,伸出舌头舔了舔。铁链在它嘴里化了,像冰,像雪,像那些被关了几百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时间。
它抬起头,白色的眼睛里有了瞳孔。金色的,很小,很亮。
“你放了我。”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石头磨石头,是很沉、很稳的钟声。
“你不是来看门的。你是被关在这里的。”萧归擦掉嘴角的血,“和那些守桥的、守井的一样。都是被关的。”
那东西看着萧归,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过身,朝谷地深处走去。
“后面还有。”它头也不回,“有一个你打不过的。它也在等。”
它消失在黑暗里。
萧归站在原地,喘着气。铁棒撑在地上,手在抖,腿在抖。鳞片已经长到了下巴,金色的,像一副面具。萧然走过来,手心的光暗了。
“萧哥,你的脸——”
“我知道。”
萧归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冰凉的鳞片,从下巴蔓延到颧骨,到眼角。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但他知道,那根毫毛里的时间正在把他变成别的东西。
不是猴子。是钟。
他扛起铁棒,朝谷地深处走去。枯树的根在地面上蜿蜒,像无数条蛇。树根之间有一条小路,通向一个更深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不是绿色的,是红色的。红得像血,像火,像那口钟碎掉时溅出的光。
峡谷很长。萧归走了很久,走到峡谷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门的材料他不知道。不是木头,不是石头,不是铁。它发着暗红色的光,表面像液体一样在流动。门上刻着一个图案——一只眼睛,瞳孔里是一口钟。
和他在博德之门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
萧归站在门前,看着那只眼睛。眼睛也在看着他。瞳孔里的钟在转,指针指向一个时间——三点四十五分。
他伸手,推门进去。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