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沟喔”

9月5日这天，天刚蒙蒙亮，李正言就被窗外的鸡鸣声唤醒了。

今天是隔壁堂叔家盖房子浇筑屋面的日子，1号晚上的时候堂叔已经通知过了的。

在桃花坪村，谁家有这样重要的事儿，提前招呼一声。

大伙都会来帮忙，这是村里延续多年的习俗了。

大伙互相记着这份人情，等对方有事时，也会帮回去，不然肯定会被人说闲话。

要是别人有事，你人在家却不去帮忙。

那往后你家有事，人家也能理直气壮地不来，事儿就难办成了。

李正言家父母不在家，去不了，以往都是爷爷奶奶去的。

去年家里打地坪，堂叔也过来帮忙过。

现在爷爷奶奶老了，干不了多少活。

再去给人帮忙，还去年的人情。

自家人心里也不好意思，可能别人心里也不爽利。

刚好李正言在家，这份还人情的事就落到了他的肩上。

李正言一骨碌爬起来，简单洗漱后，穿上干活的旧衣服，穿上旧鞋子，背上背篓就往堂叔家走去。

还没到堂叔家，就听到那边传来热闹的喊号声。

“一，二，三～”

“这里不成，弄那边去！”

…

到了地方，只见堂叔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家正忙活着准备工具，开始干活了。

“崽毛，今天你来啊，快点过来帮忙把搅拌机抬到这边这个位置。”

堂叔看到李正言来了，赶忙招呼他过去搭把手。

“好嘞，三叔。”

李正言应了一声，快步过去和几个叔伯一起抬搅拌机。

搅拌机安置好后，大家分工明确。

有的负责搅拌混凝土，有的负责和沙子、水泥。

还有的准备背篓，准备背混凝土到屋面。

李正言也没闲着，熟练地拿起铲子，往搅拌机里铲着沙子和水泥。

想不到，重生回来还是得搬砖，果然牛马。

不过这盖房子可是大事，大伙齐心协力，这房子才能又快又好地盖起来。

今天可得多出点力。

“崽毛哦，好久不见哇。”

李正言正干着活，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和他说话。

他扭头一看，竟然是他的小学同学杨小芳。

杨小芳变化可不小，曾经的青春模样已经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光彩。

她面色黑红，手上老茧丛生，穿着一件朴素的旧衣服。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身旁还跟着一个3，4岁的小姑娘。

李正言有些惊讶，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小学时的玩伴。

“小芳，是你啊，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是啊，好久不见。听讲表叔家盖房子，我就过来帮忙咯。”

杨小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了起来。

李正言有些好奇，“小芳，这些年过得啷个样啊？”

杨小芳轻轻叹了口气。

“唉，是这个样子咯。

你也晓得哩，我初中没读完，就跟人跑回家了，生了两个娃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娃他爸挣那点钱，都还不够他赌的，勉强够糊口吧。”

李正言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说啥，只好安慰道：

“会好起来的，以后形势会变好的。”

杨小芳点了点头，有点勉强的笑了笑。

“嗯，借你吉言咯。你呢，崽毛，看你现在精神不错哦。”

李正言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照顾杨小芳的情绪，开始转移话题。

“我啊，现在还行吧。对了，你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大早晨的，我们几个一路给朱老师挑粪浇菜地不？

哈哈！那时候虽然累，但是觉得蛮好玩的。”

杨小芳眼睛亮了一下，仿佛想起了那些美好的回忆。

“啷个记不得，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觉得大家在一起做什么都好玩。

即使是挑大粪，结果弄得到处都是。

老师也没骂我们，还教我们啷个挑才不会洒出来。”

两人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亲戚们也在热热闹闹地吹牛扯淡。

只见一个干过工地的大伯大声吹嘘着过往。

“我跟你们讲，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盖房子的一把好手。

就我们桃花坪村，好多户人家的房子都是我帮忙盖起来的。”

三叔接过话头，开始拆台。

“二伯、你就吹吧，我看你现在老咯，干活都没以前麻利咯。”

大伙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伯也没生气，依旧和大家有说有笑地干着活。

“卵咯，这不是老了嘛！不中用了，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