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立刻上前,一把架起地上的马库斯。
“我的当事人需要立刻接受医疗救治。”
罗安走向停在浓雾中的路虎卫士。
“如果IRS有任何疑问,欢迎随时向我的律所发送正式传票。我会安排好时间,喝着顶级的瑰夏咖啡配合你们的调查。”
艾米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罗安的背影,没有下令阻拦。
体制内的本能告诉她,在没有绝对法理依据的情况下强行扣留一名顶级律师的当事人,会引来无尽的麻烦,甚至毁了她即将到手的政治前途。
路虎卫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黑色的装甲巨兽缓缓驶出废弃汽修厂。
它将满地的狼藉、闪烁的警灯和联邦特工的怒火,统统甩在身后的雨夜里。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冰冷。
文森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车辆平稳地滑入洛杉矶南部的破败街道。
马库斯瘫坐在后排。
他身上的泥水弄脏了昂贵的真皮座椅,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文森特丢给他一个急救包。他颤抖着双手,胡乱地在右腿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缠了几圈绷带。
罗安坐在副驾驶上。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嘶”声。
马库斯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那份沾满血迹的名单。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变形、破碎。
突然,马库斯的肩膀开始剧烈抽动。
他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声。
呜咽声越来越大,最终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变成了彻底崩溃的号啕大哭。
“我弟弟才十七岁……”
马库斯的声音嘶哑破碎,伴随着剧烈的喘息,泪水混着血水决堤而出。
“他根本不知道那车里装的是什么……他只是想赚几百块钱……”
马库斯猛地抬起头,满脸泥污。
他看着前排罗安的后脑勺,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刻骨的仇恨。
“他只是想给我买一瓶治哮喘的特效药!”
马库斯咬着牙,鲜血从咬破的嘴唇里渗出,顺着下巴滴落。
“他们连一句话都没问,直接打爆了他的头!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罗安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洛杉矶夜景。
这座城市金碧辉煌,霓虹闪烁,却建立在无数底层的尸骨与血肉之上。
罗安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超越了生死的极致冰冷。
“你错在不够有钱,不够有权,错在把命交给了别人制定的规则。”
罗安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黑色鸢尾花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拨开,幽蓝的火光照亮了他冷酷的侧脸。
“擦干你的眼泪,马库斯。避风港不收留废物。”
罗安看着跳跃的火苗,声音宛如来自地狱的低语。
“你的佣金我收下了。作为交换,我会让名单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洛杉矶的阳光下,被他们自己奉为圭臬的规则,一点、一点地活活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