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债真相,薪火抉择(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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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念安在药力和新生职业本源的滋养下,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眉宇间是十几年来难得的平和。孙守拙将她小心地抱到旁边勉强完好的床榻上,盖好薄被,又仔细把了脉,确认那纠缠多年的阴寒邪毒确实被一股新生的、温和而坚韧的力量牢牢锁住、缓缓转化,这才长长地、颤抖着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十三年的枷锁,整个人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踉跄着走回房间中央,看着一地狼藉,看着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邪气的黑铁令牌,最后目光落在靠墙调息、脸色苍白如纸的陈玄身上。嘴唇哆嗦了几下,孙守拙“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陈玄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陈先生……大恩大德……孙守拙……无以为报……我……我有罪!我罪该万死!”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崩溃。

陈玄缓缓睁开眼,看着跪在面前、老泪纵横的孙守拙。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间内,只有孙守拙压抑的抽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衙役们在楼下不安的走动声。

良久,陈玄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孙大夫,请起。你若有罪,跪我无用。你若有苦衷,说来我听。你若有隐情,关乎念安生死,关乎此地安危,便不该再隐瞒分毫。”

孙守拙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悔恨,有恐惧,有后怕,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挣扎着起身,却双腿发软,只能颓然坐倒在地,背靠着翻倒的屏风,开始讲述那段埋藏了十三年的、浸透着鲜血与罪恶的往事。他的声音很低,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从记忆深处挖出。

“十三年前……我三十七岁,是清山镇,乃至周边几个县都小有名气的大夫。我痴迷医道,尤其对疑难杂症、对调和阴阳、化解邪毒之症,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那时,我听说西山深处,生长着一种传说中的‘阴阳并蒂草’,一株双生,一阴一阳,一者蕴含奇毒,一者蕴含造化生机,是研究阴阳药理、化解奇毒的至宝。我数次深入西山寻觅,都无功而返。”

“那年秋天,镇上的采药人吴大川,突然来找我。他神神秘秘,说在西山一处险地,发现了‘阴阳并蒂草’的踪迹,但那里似乎不太平,有邪祟,他不敢独往,想邀我同行,所得平分。我心动了,便随他前去。”

孙守拙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回到了那个阴冷的秋日。“我们到了那里……根本不是简单的邪祟之地。那是一片被……被无法形容的‘污秽’浸染的死地。草木枯败,土地发黑,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腐臭。吴大川似乎对那里颇为熟悉,带我绕过几处明显危险的地带,来到一个隐蔽的山坳。在那里,我确实看到了几株‘阴阳并蒂草’,但它们生长的泥土,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的邪气。”

“就在我们准备采药时,变故发生了。一头明显被那污秽侵蚀、体型大得异常的青灰色狼妖,袭击了我们。吴大川为了逃命,将我推向狼妖,自己转身就逃。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滚下山坡,摔断了腿,也被那污秽气息侵体,高烧昏迷。”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不在西山。我躺在一个阴暗、散发着浓烈药味和血腥味的房间里。是钱仵作……钱中,救了我。或者说,捡到了我。”孙守拙脸上露出苦涩至极的笑,“他告诉我,是‘上尊’路过,顺手将我带了回来。而他,是‘上尊’在此地的仆役,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材料’,并提炼‘地阴血精’。”

“地阴血精?”陈玄眉头一皱。

“就是……就是陈先生你在义庄看到的那种污血提炼物。”孙守拙声音发颤,“用被那污秽侵蚀、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死去的生灵血液,混合特殊药物和阵法,提炼出的精华。蕴含极强的阴邪之力和怨念,是……是‘上尊’修炼某种秘法所需的‘资粮’。”

陈玄心中寒意更盛。以众生苦难和性命为资粮,这与外神侵蚀、掠夺世界本源的行径,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