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岭,如同一条被天罚斩断的巨龙遗骸,在渐浓的暮色与升腾的地煞浊气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山体暗红,怪石狰狞,裂缝遍布,仿佛每一道裂口都是巨兽未愈的伤口,汩汩渗出阴寒与邪意。空气中混杂着硫磺、焦土、甜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吸入口鼻,隐隐有麻痹与烦闷之感。
凌清霜与两名侍女神色凝重,各自服下一枚避瘴丹,长剑出鞘半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山岩与裂缝。南离剑宗剑诀本就带有清心破邪之效,对这类邪祟之气有一定抗性,但仍需小心应对。
陈玄没有服用丹药,【巡山吏】的“地纹洞察”与【渡魂人】的纯净魂力自发流转,将侵入的浊气与邪意隔绝、驱散大半。“薪火守护”道心更如定海神针,让他灵台保持清明。他更多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地脉的异常“脉动”与【魂息感知】中那些潜伏的阴冷恶意上。
“此地煞气浓重,地脉紊乱,且……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凌清霜声音清冷,传音入密,“至少三处,左前岩堆,右后裂缝,正上方那块鹰嘴岩。气息阴晦,与黑眚教妖人相似,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更‘死寂’。”
陈玄微微颔首,他也感知到了。那些恶意目光的主魂息,比之前遭遇的黑衣青年等人更加冰冷、僵硬,缺乏“生”的活性,却多了种腐朽的黏腻感,如同……被操纵的尸体。而且,他们潜伏的位置,隐隐与几处地煞浊气较浓的裂缝相连,仿佛能借助地煞隐藏自身。
“是黑眚教的‘蚀魂傀’,还是南疆本土的‘尸蛊’?”陈玄心中暗忖。尸蛊之术,他在关于南疆的记载中看到过,是以秘法炼制、操控尸体或活人为傀儡的邪术,与黑眚教的蚀魂之法虽有相似,但根源不同。若黑眚教与南疆本土的邪术师勾结,事情将更加复杂。
“先不惊动他们,我们目标是最前方那道最大的地裂,那里地煞喷发最烈,地脉异动源头可能就在其下。”陈玄同样传音,“对方既然只是监视,未立刻动手,可能是在等我们深入,或另有所图。我们加快速度,直插腹地,打乱其节奏。”
凌清霜也是果决之人,当即同意。四人不再掩饰行迹,展开身法,如同四道轻烟,朝着断龙岭深处那道最宽、浊气喷涌最猛、宛如大地张开漆黑巨口的主裂缝疾驰而去!那里,正是陈玄感知中地脉“痛苦脉动”与“异物刺激”感最强烈的核心点。
果然,他们一动,潜伏者的气息立刻出现了波动。左前岩堆后,一道黑影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竟带起一溜残影,直扑队伍侧翼的青萍!那黑影身形佝偻,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暗红纹路,双目翻白,口中发出“嗬嗬”怪响,十指指甲乌黑尖长,带着腥风抓向青萍后心!
“小心!”一侍女娇叱,反手一剑刺出,剑光如电,直点黑影眉心。
然而,那黑影竟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刺入眉心数寸!诡异的是,伤口处并无鲜血喷溅,只有一股黑气冒出。黑影动作仅是微微一滞,随即双手改抓为拍,狠狠拍在剑身之上!一股阴寒巨力传来,侍女闷哼一声,长剑几乎脱手,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右后裂缝与正上方鹰嘴岩后,又各窜出两道类似的黑影,分别扑向凌清霜和陈玄。这些黑影动作僵硬却迅捷,不惧普通刀剑伤害,力大无穷,且攻击中带着阴寒尸毒与侵蚀魂力的邪气。
“果然是‘尸傀’!而且被地煞浊气浸染过,更加凶戾!”凌清霜眼神一寒,面对扑来的尸傀,不退反进,手中秋水长剑骤然亮起清冽如月华般的银白剑光!她手腕一抖,剑光化作三道弧形剑气,成品字形斩向尸傀脖颈、胸腹、双腿!
“嗤嗤嗤!”
剑气入肉,发出仿佛灼烧皮革般的声音。那尸傀身上顿时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剑痕,黑气狂涌,前冲之势骤止,发出凄厉的嘶嚎。凌清霜的剑光,显然对这类邪秽之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陈玄面对的尸傀最为高大,几乎有常人两倍雄壮,皮肤呈铁青色,肌肉虬结,口中獠牙外露。它一拳轰来,拳风竟带起呜咽之声,力道恐怕不下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