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途遇险,铸灵初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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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暗红,隐隐有金色细丝,摸着温热,戊土和金火两股灵气稳稳地融在一块儿,光华内敛。

刻刀成型的刹那,脑子里铸灵匠的图标猛地震了一下,光芒流转。

一股更系统、更清的感悟涌上来——物性怎么相生,灵火怎么淬,器胚怎么才算初成。丹田里那团代表铸灵匠的无色气旋一下凝实了、壮了,转速快了,核心处的“匠心符”虚影也清楚了几分。

铸灵匠等级:学徒(8%)→匠徒(15%)。

新增:灵性熔铸——能初步熔炼提纯低阶灵材,引导自身灵力跟材料灵性结合成器胚,成率和效果提了一大截。基础灵纹烙印——能试着在器胚上烙印结构简单、自己吃得透的单一属性基础灵纹,像坚固、锋锐、聚灵,成率一般。物性调和——两种属性相近或相生的低阶灵材,能初步试着调和熔铸,提成器品质或得点微弱特殊效果。

从学徒到匠徒,还是最底层的匠,可这一步是质变。意味着他真正踏进了炼制法器的门,不再是简单加工材料了。手里这柄刻刀就是凭证——里头戊土、金、火三系灵性稳当,结构扎实,灵光不散。虽没什么大用,但这是他亲手炼出来的头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法器苗子。

更要紧的是,这回成功让他摸到了门道。巡山吏控火,铸灵匠掌材,渡魂人稳灵,尝膳师调和,古剑师赋意——不是简单往一块儿堆,是相互渗、相互借力的协同。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里生了根:也许他将来的道,不在把某一个职业推到顶,而在融会贯通。以补天的心统御万法,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他把刻刀仔细收好。炼辟地梭的信心,厚了不少。

可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盘算下一步是继续提铸灵匠还是出去找空冥石线索时,寨子里的安宁被打破了。

叶惊弦收到了南离剑宗最新的传讯,还有派出去联络周边部族的弟子带回的消息。

局势在变,微妙而要紧。

叶惊弦把陈玄、凌清霜、黎赫族长、岩阿公叫到议事厅,脸色从没这么沉过。

“宗门传讯,黑眚教在南疆的动作已经惊动了中土好几家正道宗门。天机阁综合各方情报推出来,黑眚教在策划一场波及很广的‘大祭’,核心多半就在南疆。南离剑宗决定增派力量进南疆,联合本地抗邪的势力,查明并断掉他们的图谋。头一批援手——一位金丹期的长老——已经在路上了,要不了几天就到南疆边境。”

金丹长老。众人精神一振,这是能镇住一方的顶尖战力。

“可——”叶惊弦话锋一转,语气更沉了,“坏消息是,白藤、赤岩那边传了急讯,黑齿部最近动静不对。他们不光没收手,反而在把外围的力量往毒龙谷老巢收。同时有零星消息说,黑齿部在跟更南边、实力更强的鬼蛊部、血藤部偷偷接触。这两个部族跟黑眚教历来不清不楚,他们的大巫很可能就是黑眚教外围的或合伙的。”

“他们想干什么?拉更多邪部一口吞了我们?”黎骨怒道。

“怕不只是吞青溪部。”叶惊弦目光刀子似的,“收力量,拉强援——这是在给一场更大、更有章法的行动铺路。结合黑眚教‘大祭’的传闻,我估摸黑齿部跟背后的黑眚教,是想拿毒龙谷当底,在某个节骨眼上联合多个邪部,发动一场区域性的仗或献祭。目标,可能是把青溪部这样不肯低头、碍他们事的部族全抹了;也可能是收集仗打出来的巨量痛苦、恐惧和死,给大祭供料;甚至拿战血和魂怨污染、激活更大片的地脉,为最后掐住地眼铺路。”

议事厅里死静。叶惊弦画的图把所有人都震住了。要真是这样,那就不是青溪一寨的存亡了,是整个南疆东北角多少部族生灵的大劫。

“得马上动。”凌清霜斩钉截铁,“死守不够,得主动打乱他们。联络一切能联络的,破他们的盟,摸他们的底。”

“不错。”叶惊弦点头,“宗门援手快到,这是咱们最大的靠。可远水救不了近火。援手到之前,咱们得尽量削敌人,多摸情报,找到能一击要命的破局点。”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陈玄身上,带着分量和期许。

“陈道友,你精地脉,又刚钻过断龙岭和古矿墟,对污染网和关节地方有谱。宗门传讯里还提了,天机阁推出来,黑眚教这回图谋的关键之一,就是掐住地脉节点。能影响甚至破掉地脉节点的法子,除了更高修为硬镇或净化——有些特殊的法器或阵法,兴许也能收奇效。”

他顿了一下,看着陈玄。

“道友之前提的辟地梭,要是炼成了,有没有短时间、小范围穿梭、干扰、甚至暂时隔断地脉的本事?要是在敌人要紧的关节或地眼近处用,能不能捅出大窟窿,甚至搅黄他们整盘棋?”

陈玄心头猛震。

叶惊弦竟想到了拿辟地梭对付黑眚教的地脉图谋。这念头确实大胆,可也不是没影的事。辟地梭本就是为了借地脉的力短途穿梭探路。要是把穿梭的本事改成对特定地脉节点的扰动、穿刺、甚至埋破坏性灵纹,理论上真可能搅动靠地脉稳着的邪阵或仪式。尤其是靠地眼近的时候。

可这一切的前提——辟地梭得炼出来,陈玄得能操控到一定份上,还得有个能安全摸到敌人要害近处、突然动手的机会。

“理论上有这可能。”陈玄沉吟,“可辟地梭还缺主料空冥石,炼也没十足把握。就算炼出来,怎么摸到敌人重兵把着的地眼近处,也是个死结。”

“材料和炼,我们能尽量帮找资源和安稳地方。”叶惊弦说,“至于摸到地眼——也许不用我们亲自去。”

他看向黎赫族长和岩阿公:“族长,阿公。你们世世代代住这儿,对山林地脉比谁都熟。族里有没有会钻地、能潜行、对地下路子特别精的奇人?要么,古老传说里头,有没有通毒龙谷或断龙岭心腹的、没人知道的地下密道?”

黎赫族长和岩阿公对看一眼,眼里都是惊疑和一丝恍然。

岩阿公拄着藤杖慢慢开口,声音带着老岁月的沉:“青溪部先祖倒是有过借地脉、山灵的力短途穿地底的法门,可早失传了大半。密道……老歌谣里提过,断龙岭没裂开之前群山是一块的,底下有龙脉连着。可那是太远的事了。”

她浑浊的眼看向陈玄。

“不过,陈小友在古矿墟弄到的地火金精核,要成得极特别的地脉窝子,还多是在地脉交汇或拐弯的要紧地方。老身听更老的巫祭说过,很久以前,部族最勇的战士和巫者,会顺着某些特别的矿石引路,找大地深处的秘密。兴许小友手里这晶核,跟老话里的龙脉或地下通道有点勾连。再说,小友不是还得了一块古部族的金属板吗?上头的图,没准就藏着这片大地古通道的底。”

陈玄心里一动,立刻取出金属板和地火金精核。在议事厅火把光和众人眼皮下,他把金属板上的图跟晶核散的微弱灵光对着看,同时把地纹洞察和魂息感知催到顶,试着探这两样东西之间有没有勾连。

一开始没什么。可他把一缕温和的巡山吏灵力送进地火金精核,激出里头一丝精纯地脉气,让这气轻轻拂过金属板上那个最大、最扭曲的“群山之眼”符号时——

异变陡生。

金属板上那眼睛符号中心,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金光芒骤然亮了。与此同时,陈玄手里的地火金精核也同步发出低沉的、像跟大地共鸣的嗡鸣。一股清楚的、带着方向的牵引感从晶核传出来,直指东南——正是断龙岭更深处、黑齿部毒龙谷老巢的方位。金属板上那些代表山川的扭曲线条也微微发光,勾出模糊的、像地下脉络的图案。

“有反应。”凌清霜低声道。

叶惊弦眼里爆出锐光:“果然。这金属板和晶核,是钥匙,也是图。它们能感应,甚至可能指路——通往这片地底下深处的隐秘路径。陈道友,你要是能炼出辟地梭,再配上晶核跟金属板的指引,兴许真能找到一条绕开地上层层封锁、直插敌人腹地地眼近处的地下奇路。”

计划在这一刻一下清了,也变得极重、极险。

炼辟地梭。找空冥石。解古图。探地下密道。直捣心窝。

每一步都是未知和杀机。

可这也是眼下唯一可能以小博大、在正道大宗援手全压上来之前就打乱甚至坏掉黑眚教图谋的奇招。

陈玄迎着叶惊弦、凌清霜、黎赫族长他们满是期望和信任的目光,慢慢握紧了手里的地火金精核和神秘金属板。

前路凶险,雾一样浓。可有些路,再难也得走。

为了青溪寨,为了南疆那些可能遭劫的生灵,也为自己心里那盏没灭的薪火。

“我愿一试。”陈玄的声音平静而稳,在议事厅里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