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纹掌控者”——结构弱点,爆破引导!
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将微弱的灵力冲击,精准送入那因岁月侵蚀而本就岌岌可危的结构应力节点!
轰轰轰!
几声并不剧烈、却恰到好处的闷响。通道入口上方,几块本就松动的、数人合抱粗的尖锐骨茬和金属碎片,在灵纹引发的共振下猛地垮塌下来,恰好将狭窄的通道入口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缝隙!
汹涌追来的虫潮被这突如其来的塌方阻挡了大部队。但仍有数百只冲在前面的甲虫从缝隙中钻了过来,继续扑向陈玄。
数量大减,但仍在危险范畴。而且,堵住的入口未必能阻挡虫群太久。
陈玄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逃跑,而是骤然转身,停在了通道内部一片相对开阔的死角。背后是冰冷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骨板墙壁,无路可退。
他将手按在了背后的镇地剑柄上。
数百只暗红甲虫发出兴奋的嘶鸣,如同饥饿的红色旋风,朝着死角处的陈玄席卷而来。
陈玄缓缓拔剑。
镇地剑出鞘的嗡鸣在此地混乱的能量背景中显得格外沉凝厚重,带着一股抚平躁动的奇异韵律。
他凝视着汹涌而来的虫潮,灵台“心灯”光芒大放,映照出每一只甲虫扑击的轨迹。体内灵力奔流,却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审视与解析意味的沉静。
“古物修复师”的视角悄然覆盖了“百草通识者”的物性感知。
在他眼中,这些被“龙煞”侵染、与金属矿物发生异变的甲虫,其甲壳的纹理、关节的连接、能量在体内的运行路径……都充满了粗糙的拼凑、不稳定的冲突、以及显而易见的薄弱环节。
它们是被此地环境催生出的、失败的、暴戾的“融合残次品”。
对付残次品,无需硬撼其最坚硬的甲壳,只需找到其结构中最脆弱、最不协调的“点”,轻轻一触——
就在第一波甲虫扑到身前三尺的刹那,陈玄动了。
他没有施展大开大合的剑招,也没有激发磅礴的剑气。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晃动,手中镇地剑化作一道道极其精准、迅捷、短促的土黄色光刺,如同技艺最高超的绣娘手中的银针,在间不容发之际点向每一只扑近甲虫的——复眼与甲壳的连接缝隙、节肢关节的接合处、口器下方最柔软的骨质、以及背甲上几处颜色略浅、能量波动略显晦涩的“斑点”!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密集的、如同戳破气囊的声响。
剑尖所附着的、并不强横却凝练无比的“地皇之重”与那丝微弱的“净蚀”特性,顺着这些结构弱点与能量节点轻易贯入甲虫体内。
被点中的甲虫并未被斩碎或击飞,而是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与生机,动作猛地僵直,然后劈里啪啦地掉落在地,甲壳上出现一个细微的孔洞,体内混乱的能量瞬间溃散,很快不再动弹。
陈玄的脚步在方寸之地挪移,手中剑光如同编织着一张死亡之网。每一剑都精准、经济、有效。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没有一丝华丽的炫技,只有最纯粹的、基于对“物性”与“结构”深刻理解后的高效“拆解”。
数十息后。
陈玄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脚下是堆积了厚厚一层的甲虫尸体,足有两三百只。通道入口处,被塌方阻挡的虫群似乎暂时停止了挖掘,或许是失去了大量同类信息素的引导,又或许是察觉到了猎物的棘手。
通道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虫血气息弥漫。
陈玄看着手中的镇地剑,剑身上沾染的暗红虫血正在被剑身微光缓缓“排斥”和“净化”。他心中有所明悟。
在龙陨之地,战斗或许不再是单纯的力量与灵力的比拼。理解此地的“规则”,看破这些被“龙煞”和废墟催生出的扭曲存在的“本质”与“缺陷”,以最小的代价进行“精准破坏”或“引导崩溃”,或许才是生存与前进的关键。
这与“修复”看似相反,实则同源。不懂“结构”,何以“修复”?不懂“崩溃”,何以“重建”?
“古物修复师”的道路,在这文明的坟场上,似乎正悄然转向一个更加深邃、也更具力量的方向。
他收起剑,快速处理了一下现场,将虫尸中几块相对完整的、蕴含特殊金属光泽的甲壳和口器收起。这些东西或许有用,或者能用来研究此地的变异规律。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向着通道深处,岳峙石板共鸣愈发清晰的方向继续前行。
身后是短暂的寂静,与无数巨大残骸投下的、漫长而扭曲的阴影。
龙陨之地的第一课,他通过了。但陈玄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荒野,真正的迷宫,真正的心脏……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