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真人虽不明就里,但对陈玄的判断已近乎本能信任。她身形急退,避开三道合击的锋芒,双手急速掐诀,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全部离火剑意疯狂涌入长剑,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震位玉台!明心长老也一咬牙,将阵盘威能催至极限,赤红火柱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陈玄在心中厉喝。他并未坐等,而是在寒月真人蓄力的同时,将自身“造化纹”的调和韵律,与“镇地”权能对脚下地脉的微弱感应结合,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精准针对“规则结构薄弱”的“疏导脉冲”,抢先一步,射向暗金纹路震位节点那转瞬即逝的薄弱处!
这并非攻击,而是“疏导”——如同在即将溃堤的薄弱处,轻轻“引导”其内部本就紊乱的压力,使其稍稍“偏斜”!
几乎同时,陆明等三名傀儡眼中暗金光芒大盛,三道恐怖剑光成品字形,灭绝一切般轰向正在蓄力、看似毫无防备的寒月真人!
寒月真人视而不见,眼中只有震位玉台,蓄满毕生修为与禁术之力的一剑,化作撕裂虚空的白色惊鸿,后发先至,狠狠斩在玉台中心!明心长老的赤红火柱也轰然撞上玉台基座!
轰隆——!!!
巨响震天,夹杂着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规则哀鸣”!洞窟剧震,白色火焰翻腾,暗金纹路猛地一颤,刺目光芒瞬间黯淡小半!震位节点处,规则衔接被强行撼动、扭曲!更关键的是,陈玄那抢先一步的“疏导脉冲”,如同在溃堤前巧妙拨动了一块关键碎石,让这撼动产生了连锁放大效应!
三名傀儡斩出的恐怖剑光,在即将命中寒月真人的刹那,因暗金纹路受创与控制信号的瞬间紊乱、迟滞,出现了致命的偏差与衰减!
寒月真人身影急闪,仍被两道剑光边缘扫中,护体剑意破碎,左肩和右腿爆开血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终究避开了致命处,重伤未死。
陆明等三名傀儡,动作同时僵住,眼中纯白与暗金光芒剧烈冲突、闪烁,脸上露出极度痛苦混乱的神色,抱着头无声嘶吼,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洞窟内烟尘弥漫,火焰呼啸。震位玉台中间裂开一道深缝,符文暗淡。中央白色火焰中的暗金纹路,光芒黯淡,蠕动近乎停滞,显然受创不轻。
陈玄站在原地,身形依旧稳如山岳,体表淡金光晕缓缓流转,化解着爆炸的余波。但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刚才那一系列高强度的感知、计算、引导,尤其是最后那道精准的“疏导脉冲”,几乎榨干了他的心神之力。
识海中“造化纹”旋转缓慢,传来阵阵虚脱般的疲惫感。不是身体受伤,而是“神”的消耗达到了极限。
明心长老嘴角溢血,显然阵盘反噬不轻,但她顾不得自己,急忙冲到寒月真人身边,喂药护持。寒月真人虽重伤,气息萎靡,但意识尚存,对明心摇摇头,示意无碍,目光却紧紧盯着那三名抱头挣扎的弟子,又看向中央暗淡的暗金纹路,最后落在陈玄身上,眼中充满震惊与后怕。
陈玄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危机暂缓。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榨近乎枯竭的心神,再次将感知投向暗金纹路。
纹路受创,但“寄生”根基未毁,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异常“顽固”的速度自我调整、修复。那种冰冷的、充满算计的韵律虽然微弱,却依然清晰。更重要的是,陈玄能感觉到,纹路深处,那股沉淀的、由被剥离情感转化而来的精纯“死寂”能量,正在缓缓涌动,似乎要被调动起来,用于修复自身。
三名傀儡弟子状态极不稳定,控制暂时解除,但神魂被严重侵染,残留的冰冷指令与自身情感本能激烈冲突,随时可能再次被控制,或彻底疯狂。
时间,依然紧迫。暗金纹路的恢复速度,可能比预想的快。而他们三人,一重伤,一消耗殆尽,一状态不佳。外面援军未知。
陈玄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暗金纹路受创最重的震位节点。在他的“巡守”视野中,那里不再是简单的“伤口”,而是一个“规则冲突的漩涡”,一个“系统病变的显露点”。
纹路的冰冷“寄生”规则,净炎本源的“净化”规则,因节点受损而产生的“紊乱”规则,以及……隐约可感的、来自三名弟子挣扎神魂的、微弱的“情感”与“生机”的残留波动……数种不同性质、不同倾向的规则力量在那里纠缠、冲突、又勉强维持着脆弱的、病态的平衡。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陈玄近乎空白的心神。
既然那里是规则冲突的“漩涡”和“显露点”……既然暗金纹路正在调动“死寂”能量试图修复……那么,有没有可能,以自身“造化纹”那独特的、本质极高的“调和”与“生”之韵律为桥梁,强行“介入”那个节点?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调理”。
以“造化纹”为引,尝试“疏导”节点处纠缠冲突的规则乱流;尝试“沟通”净炎本源中被压抑的、属于“南明离火”的“正大炽烈”之意;尝试“抚慰”三名弟子神魂中残存的痛苦与混乱;甚至……尝试以自身“造化纹”的“生”之韵律,去“中和”或“转化”一丝纹路试图调动的“死寂”能量!
此举风险,无法估量。等于将自身心神与道基,直接送入一个高危的规则冲突风暴眼。稍有差池,便是神魂被冰冷规则同化,或被“死寂”能量侵蚀,或被净炎灼伤,或被弟子混乱的神魂反噬。
但,这或许是唯一能阻止暗金纹路快速修复、并为后续真正“调理”争取时间、甚至埋下“种子”的机会。也是验证他“代天巡守”之道,在如此高危、复杂的规则病变面前,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的试金石。
他看了一眼重伤但目光坚定的寒月真人,看了一眼满脸焦虑却强作镇定的明心长老,又看了看远处那三名在痛苦中挣扎、或许还有一丝救赎可能的同门。
赌,还是不赌?
陈玄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枚光华略显黯淡、却依旧坚定旋转的“生生造化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