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陈玄所在的“养心居”外松内紧。明面上,只有凌清霜每日送来汤药和各类关于南离剑宗地脉、静室构造、离火功法特性、以及历史上关于“心魔”、“神魂异变”处理案例的玉简资料。暗地里,陈玄能感觉到,小院周围至少多了三道隐蔽而精纯的灵识警戒,修为皆在金丹以上,应是离阳真君或寒月真人安排的亲信。
陈玄闭门不出,全力恢复心神,同时消化那些浩如烟海的资料。他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至少看起来“像样”的调理方案,作为下一步行动的幌子和鱼饵。
第三日傍晚,凌清霜带来了掌门离阳真君的口信。
“掌门师伯说,三日后,宗门将在‘离阳殿’召开长老扩大会议,商议静室后续处置及受染弟子救治事宜。届时,所有金丹以上长老、各殿主事、以及部分真传弟子代表皆会列席。掌门师伯希望,你能在会议上,以‘技术顾问’身份,陈述你对静室异变的诊断,并提出初步的后续处置与调理建议。”凌清霜说着,将一枚赤金色的令牌放在陈玄面前,“这是‘离阳令’,凭此令,你可查阅宗门内除最核心传承外的一切非禁忌典籍,并可申请调用部分宗门储备资源,用于方案推演验证。掌门师伯说,你需要什么,尽管提。”
陈玄拿起那枚温热的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这不仅是权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压力。三日后,他将在南离剑宗几乎所有高层面前,直面烈阳长老一派的诘难,并抛出那份暗藏玄机的“方案”。
“替我谢过掌门信任。”陈玄收起令牌,问道,“会议的具体议程,可已确定?烈阳长老那边,有何动向?”
凌清霜冰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议程已定。第一部分,由值守长老陈述静室封闭前状况及陆明等弟子现状。第二部分,便是请你陈述诊断。第三部分,由丹鼎殿、地脉司、戒律堂分别汇报相关调查进展。第四部分,各方陈述意见,商议后续。烈阳长老那边……”
她顿了顿:“这两日,烈阳长老门下几位执事长老,频繁拜访戒律堂和地脉司,以‘了解详情、避免疏漏’为名,打探消息。烈阳长老本人则闭门谢客,但其大弟子赵烈,近日与几位原本中立的庶务长老走得颇近。另外,丹鼎殿负责为陆明师弟调配安神丹药的一位主事,昨日家中遭了窃贼,丢失的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财物,而其书房有被翻动的痕迹,虽然做得隐蔽,但我们的人注意到了。”
陈玄心中一动。戒律堂、地脉司、丹鼎殿,都是关键部门。烈阳派在渗透、打探,甚至可能想提前做些手脚。而那位丹鼎殿主事书房被翻,恐怕不是巧合,对方或许在找什么,或者想确认什么。
“还有,”凌清霜压低声音,“我们安排在静室周边暗哨的人发现,昨夜子时,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灵识,曾试图穿透掌门布下的封印,感应静室内部,但被封印挡回。那道灵识的来源……指向宗门西南角的‘地火苑’方向。那里是宗门炼器、地火引流的区域,管事是烈阳长老的一位远房族侄。”
试探封印?是想确认暗金纹路的状态,还是想尝试重新建立联系?地火苑……地脉节点众多,确实是个做手脚的好地方。
“知道了。”陈玄点点头,“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我们的‘方案’,得加点料才行。”
“你打算如何?”凌清霜问。
陈玄铺开一枚空白玉简,手指在上面虚划:“我的方案,会分为明暗两部分。明面上,是给所有人看的‘分阶段、多层次、保守治疗’方案。”
他一边说,一边在玉简上勾勒出大纲:
“第一阶段:稳固与隔离。建议维持掌门封印,彻底隔绝静室与外界能量、信息交互。对陆明等三名弟子,采取‘分置温养’策略。将三人分别安置于三处属性温和、且布有特殊安神阵法之地,避免他们彼此间或与静室产生任何潜在共鸣。
同时,以温和丹药和安神术法,缓慢滋养其受损神魂,观察其自然恢复情况。此阶段预计需时三月,旨在稳住现状,防止恶化。”
凌清霜点头,这听起来很稳妥,符合常规处理逻辑,不容易被挑刺。
“第二阶段:试探性介入。若第一阶段情况稳定,则开始尝试对受染程度最轻的弟子,进行极其温和的‘情感锚点唤醒’尝试。比如,以其昔日珍视之物、或重要之人、之事为引,辅以特殊安神阵法,尝试刺激其被压抑的情感区域,观察反应。此阶段需谨慎,随时可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