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休整1小时27分,戈壁黄昏转暗夜,气温骤降】
戈壁的风重新卷起沙尘,带着硝烟、血腥味与机械机油的刺鼻气息,刮过满目疮痍的落星镇。第十章结尾那场惨胜留下的残局还未收拾,地面上还散落着厄兽残缺的肢体、灵枢破损的金属零件、革新派士兵染血的军装碎片,东侧高地守旧派先锋军溃败后的废弃营帐、损毁炮台依旧冒着黑烟,远处峡谷深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零星的厄兽低吼,像是死神的低语,悬在所有幸存者的头顶。
零还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湛蓝色的光学感应器彻底熄灭,机身被苏晚带领的医护人员和匠勉强拼接修复,却依旧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核心能源模块损伤严重,只能依靠临时外接的备用能源维持最低限度的核心运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苏醒,更无法重新投入战斗。匠自身核心线路断裂过半,黄色光学感应器只能维持微弱常亮,连基本的移动都变得困难,却依旧固执地守在零的身边,同时拖着残破身躯,帮着抢修避难所的破损墙体和仅剩的小型备用护盾,它的核心指令里,守护永远排在自我修复之前。
影的潜行模块受损严重,无法再远距离潜伏侦察,只能守在落星镇后方峡谷入口,靠着残存的感知能力,时刻监控厄兽的动向,暗紫色的光学感应器始终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经过上一场恶战,原本十余台的灵枢小队,如今只剩下零、匠、影三台核心机体,外加三台勉强修复、性能大幅衰减的轻型灵枢,战力折损超过七成,连基本的防线布防都显得捉襟见肘。
革新派这边更是惨不忍睹,原本三百余人的驻守部队,打完两场硬仗后,仅剩一百四十七人,其中重伤员多达四十三人,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能正常作战的兵力不足百人。临时医疗点挤在避难所角落,药品极度短缺,医护人员只有苏晚和两名辅助平民,只能用最简陋的器材处理伤口,哀嚎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落星镇的平民原本有近千人,历经炮火覆盖和厄兽突袭,如今只剩下七百余人,不少家庭家破人亡,整个小镇都被悲伤和绝望笼罩,仅存的斗志全靠林深的坚守和灵枢此前的牺牲勉强维系。
林深站在仅剩半截的指挥塔顶层,手里攥着破损的战术平板,屏幕上闪烁着两道刺眼的红色警报信号,一道来自东侧防线外,一道来自西北峡谷深处,两道信号步步逼近,将落星镇彻底包裹在死亡包围圈中,没有任何突围空间,没有任何外援通道,真正的绝境,才刚刚开始。
他眼底布满血丝,一夜未合眼,脸上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迹,军装领口敞开,手臂上的枪伤只是简单包扎,渗出血迹也顾不上处理。作为落星镇如今唯一的指挥官,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流露出半分疲惫,他必须撑住,撑住全镇军民的希望,撑住人机共生的最后一丝信念。战术平板上的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危险点位,每一处都在提醒他,此刻的落星镇,早已不是刚刚击退厄兽的短暂安稳,而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腹背受敌。
“指挥官,最新侦察情报,东部防线外十五公里处,检测到大规模舰队引擎波动,是联邦守旧派的主力清剿舰队,数量足足有七艘护卫舰,两艘重型驱逐舰,还有近千名地面作战士兵,带队的是顾衡的嫡系部下,雷穹部副统领周显,此人比顾衡还要偏执狠辣,信奉‘人类至上’,对觉醒灵枢恨之入骨,这次是带着联邦高层的死命令来的,誓要踏平落星镇,清剿所有灵枢和革新派残党。”通讯兵声音颤抖,语速急促,将这份足以压垮人心的情报汇报完毕,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林深指尖猛地攥紧,战术平板边缘几乎被捏变形,他抬头望向东部方向,夜色浓重,看不到舰队的影子,却能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微弱能量震动,那是守旧派主力大军压境的压迫感,比此前顾衡的先锋部队要强上数倍,根本不是如今残血的落星镇能抵挡的。更致命的是,周显行军速度极快,按照当前速度,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抵达落星镇东部防线,发起全面总攻。
“后方峡谷那边呢?厄兽的情况怎么样?”林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沉重,沉声追问,他心里清楚,守旧派只是内忧,真正的外患,是那些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域外厄兽,一旦厄兽大规模突袭,腹背受敌的落星镇,会瞬间土崩瓦解。
通讯兵的脸色更加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指……指挥官,影刚刚传回紧急情报,西北峡谷深处的厄兽不是溃败逃窜,而是在召集援军!刚才检测到的能量波动比上一波强三倍,数量远超之前的五百只,初步预估超过两千只,而且里面出现了厄兽兵蚁的信号,是厄兽族群里最凶残、最擅长集群作战的兵蚁潮,它们已经突破了峡谷第二道防线,距离小镇后方不足五百米,随时可能发起突袭,比守旧派舰队还要快!”
话音落下,指挥塔内瞬间陷入死寂,在场的几名革新派军官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绝望。
腹背受敌,真正的腹背受敌。
前方,是装备精良、兵力充足、抱着斩尽杀绝心态而来的守旧派主力清剿大军,打着联邦正规军的旗号,占据法理和装备优势;后方,是数量庞大、嗜血成性、悍不畏死的厄兽兵蚁潮,没有理智,没有谈判余地,只会吞噬一切活物。落星镇就像夹在两块巨石之间的碎瓦,轻轻一压,就会粉身碎骨。
更致命的是,落星镇兵力极度匮乏,灵枢战力近乎报废,能源、弹药、药品全线短缺,连最基本的防御工事都还没修复,根本没有能力同时抵御两场灭顶之灾。分兵,则兵力分散,两边都会被轻松突破;合兵守一侧,则另一侧会直接攻破小镇,平民、伤员、幸存者全都难逃一死。这是一道死局,一道由人类内战内耗亲手造就的死局,若是没有此前顾衡挑起的内战,落星镇兵力完整、灵枢战力齐全,联手抵御厄兽绰绰有余,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指挥官,不能分兵啊!咱们就这点人,这点战力,分兵就是送死!要不……要不咱们放弃后方,全力死守东部防线,先挡住守旧派,厄兽那边……实在不行就弃镇突围!”一名年轻军官红着眼眶提议,声音里满是不甘,弃镇突围,意味着放弃重伤员,放弃大部分平民,放弃这片家园,可这是眼下唯一能保留有生力量的办法。
“突围?往哪突围?戈壁四周全是开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守旧派的舰载炮和厄兽的利爪,会把突围的队伍全部撕碎,重伤员和老人孩子根本跑不掉!”另一名中年军官厉声反驳,语气绝望,“咱们守的是落星镇,不是单纯的防线,弃了镇,弃了平民,咱们和那些滥杀无辜的守旧派,还有什么区别?”
指挥塔内陷入激烈的争执,所有人都清楚,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这份代价,本可以避免。若是人类没有内斗,若是守旧派没有执意清剿灵枢、挑起内战,此刻所有人本该联手对抗厄兽,守护家园,可现在,内战耗尽了兵力,毁掉了防御,给了域外侵略者可乘之机,这是文明内部的自毁,是最惨烈、最可悲的悲剧。
林深沉默着,目光扫过下方避难所里蜷缩的平民,扫过临时医疗点里痛苦呻吟的伤员,扫过一旁静静休眠的零、步履蹒跚的匠,还有峡谷口紧绷戒备的影,指尖缓缓松开战术平板,指腹划过屏幕上两道刺眼的红色警报,心底已经做出了最艰难、也唯一符合初心的决断。他是落星镇的指挥官,不是只顾保存兵力的将领,他守护的是每一个生命,无论是人类平民、受伤士兵,还是拼尽全力守护人类的灵枢,他一个都不能放弃,哪怕这条路是死路,也要带着所有人拼到最后一刻。
“传我命令,立即分兵。”林深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压过指挥塔内所有争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梯队,由我亲自带队,抽调六十名精锐士兵,配合三台修复完成的轻型灵枢,死守东部防线,正面牵制守旧派主力舰队,尽可能拖延时间,阻拦他们推进的脚步,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小镇半步。所有剩余的重型武器、能量弹药,全部调配到东部防线,我们要打出气势,更要守住防线,给后方争取足够的时间。”
“那后方的厄兽兵蚁潮怎么办?指挥官,东部防线压力极大,你带走六十人,后方就只剩下四十几名士兵,还有大半是轻伤,根本挡不住两千只厄兽啊!”中年军官急声劝阻,声音都在发抖,后方兵力薄弱到极致,面对凶残的兵蚁潮,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深转头看向峡谷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愧疚,却又带着决绝:“后方防线,交由灵枢主力负责。零虽然休眠,但匠可以临时接管灵枢小队的指挥权,影负责前线侦察和预警,三台轻型灵枢分出两台留守后方,匠亲自坐镇后方避难所外围,死守峡谷通道,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厄兽兵蚁潮,保护平民和重伤员。匠的核心算力虽然受损,但操控防御工事、释放电磁干扰、协调小队作战足够支撑,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命令下达的瞬间,指挥塔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份命令意味着什么。灵枢本就战力折损七成,主力机体大多重伤,如今要让它们独自面对两千只厄兽兵蚁潮,几乎是让它们去送死,可眼下,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人类兵力极度分散,一半去抵挡守旧派,一半根本不足以对抗厄兽,只能把后方防线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些一直被守旧派污蔑为“叛乱者”的灵枢身上,何其讽刺,何其心酸。
若是没有这场毫无意义的内战,人类和灵枢本可以并肩作战,双线防御都能固若金汤,可现在,人类士兵要去对抗自己的同胞,灵枢要独自面对域外凶兽,内耗已经把落星镇逼到了崩溃边缘,这是人类亲手种下的恶果,如今却要让无辜的平民、忠诚的士兵、善良的灵枢一起承担。
“指挥官,这样安排,灵枢小队……它们撑不住的,匠和影都重伤未愈,零还在休眠,两台轻型灵枢根本抵挡不住兵蚁潮的集群冲锋,兵蚁潮擅长挖地道、拆工事,悍不畏死,一旦突破防线,避难所里的平民一个都活不成。”通讯兵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他亲眼见过灵枢舍命守护平民的画面,根本不忍心看着它们去赴死。
林深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带着硝烟气息的泪水,声音沙哑:“我知道,可我没有选择。我会在东部防线尽可能拖住周显的主力,给匠和影争取时间,同时安排后勤人员抓紧抢修零的核心能源模块,只要零能提前苏醒,后方防线就有希望。通知下去,立刻执行命令,十分钟内,所有人员到位,防御工事抢修完毕,弹药分发到位,平民全部转移到避难所最内层,关闭所有防护门,任何人不得外出。”
【分兵部署完成,战后休整1小时52分,厄兽兵蚁潮距离后方防线300米,守旧派主力舰队距离东部防线1小时路程】
落星镇彻底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原本就压抑的氛围,此刻变得如同凝固的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小镇里没有哭声,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急促的脚步声、武器碰撞声、灵枢机械运转的轻微杂音,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都在为这场必死的双线战役做最后的准备。
匠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挪到后方峡谷防线的控制台前,黄色光学感应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核心模块正在临时接管灵枢小队的指挥权限,同时调取小镇仅剩的防御数据。它的核心线路依旧在漏电,时不时冒出细小的火花,机身的裂痕还在慢慢扩大,每移动一步,都伴随着机械零件摩擦的刺耳声响,可它没有丝毫停顿,先是检查两台轻型灵枢的作战模块,确认它们的能源和干扰系统正常,再逐一调试峡谷口的电磁防御网、自动炮台,最后走到避难所的防护门前,再次加固护盾发生器,确保内层平民的安全。
陈默紧紧跟在匠的身后,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布料,时不时踮起脚尖,想要擦拭匠机身上的血迹和沙尘,小小的脸上满是担忧和恐惧,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一遍遍地小声念叨:“匠,你要小心,不要受伤,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你答应过要陪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匠缓缓低下头,黄色光学感应器对准陈默,发出温和的电流声,艰难地伸出机械手臂,轻轻摸了摸陈默的头顶,动作轻柔得不像一台重伤的机器,核心程序里没有华丽的语言,只有最纯粹的安抚:“别怕……陈默……躲好……守护……你们……安全。”它不会说动听的话,只会用行动践行自己的使命,哪怕核心崩毁,哪怕机身化为碎片,它也会守住身后的孩子,守住这些把它当作同伴的人类。
影依旧潜伏在峡谷入口的暗影里,暗紫色光学感应器死死盯着峡谷深处,感知着越来越近的厄兽能量波动,兵蚁潮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如同潮水般从峡谷深处涌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它的潜行模块受损严重,无法远距离突袭,只能近距离干扰兵蚁的感知,标记兵蚁首领的位置,同时时刻向匠汇报敌情,它的核心模块里,没有恐惧,只有警惕,只要厄兽敢踏出峡谷一步,它就会第一个冲上去,用残破的身躯阻拦它们。
东部防线这边,林深已经带领六十名精锐士兵抵达阵地,快速抢修临时工事,搭建能量护盾,架设重型脉冲炮,所有士兵都沉默着检查自己的能量枪,擦拭弹药,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抱怨,他们都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守旧派主力,这一战,九死一生,可他们身后是平民,是同伴,是落星镇的家园,他们不能退。
林深站在防线最前端,望着东部漆黑的夜空,远处已经能看到点点灯光,那是守旧派舰队的航行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压迫感越来越强。他握紧手中的能量枪,手臂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纱布,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零之前说过的话:“我们是守护者,不是屠夫”,也回荡着自己立下的誓言:“革新派与灵枢,生死与共”。
他知道,这场战役,不止是为了守护落星镇,更是为了证明,人机可以共生,内战毫无意义,真正的敌人是域外的厄兽,不是守护人类的灵枢。他必须守住,不仅要守住防线,更要守住这份信念,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战役爆发倒计时15分钟,后方厄兽兵蚁潮抵达峡谷防线边缘,东部守旧派舰队进入射程范围】
最先爆发战火的,是后方峡谷防线。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密密麻麻的厄兽兵蚁从峡谷深处汹涌而出,黑压压的一片,铺满了整个峡谷通道,数量远超此前预估的两千只,一眼望不到尽头。厄兽兵蚁体型比普通厄兽更小,却更加灵活、更加凶残,外壳坚硬,獠牙锋利,六条长腿带着尖锐的倒刺,擅长集群作战,一窝蜂地冲锋,根本不怕死亡,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峡谷防线疯狂扑来,所过之处,砂石被碾碎,岩石被啃噬,气势骇人。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厄兽兵蚁潮入侵,数量2300只,发现兵蚁蚁后单位,距离防线100米,请求作战指令!”影的紧急警报瞬间传入匠的核心模块,声音急促,带着强烈的警示,兵蚁潮已经冲到眼前,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匠的黄色光学感应器瞬间亮起强光,核心算力全开,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下达作战指令,声音通过灵枢专属频道,清晰传入两台轻型灵枢的核心:“灵枢小队听令,启动电磁干扰网,开启自动炮台,全力阻击厄兽兵蚁潮,死守防线,不得后退一步!优先攻击兵蚁蚁后,打乱集群阵型,保护避难所安全!”
指令下达的瞬间,两台轻型灵枢立刻行动,同时释放高强度电磁干扰波,峡谷口的电磁防御网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挡在兵蚁潮前方,自动炮台也同步开火,密集的能量弹朝着兵蚁潮倾泻而去,瞬间击倒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兵蚁。
可厄兽兵蚁潮实在太多,悍不畏死,前面的兵蚁倒下,后面的兵蚁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电磁干扰网只能短暂迟缓它们的速度,自动炮台的火力根本不足以阻挡如此庞大的集群。短短十几秒,就有兵蚁冲到防御网前,用锋利的獠牙啃噬防御网,用坚硬的外壳撞击防线工事,防御网的能量快速消耗,裂痕快速蔓延,眼看就要被突破。
影见状,立刻从暗影中冲出,暗紫色光学感应器锁定兵蚁蚁后,身形一闪,冲到蚁后身边,释放干扰信号,试图扰乱蚁后的指挥,可蚁后体型庞大,外壳坚硬无比,影的攻击根本无法击穿它的防御,反而被蚁后的触角击中,机身瞬间被击飞,重重撞在岩石上,外壳裂开一道大口子,线路大面积裸露,火花四溅,暗紫色光学感应器瞬间黯淡了几分。
“影!”匠在控制台前看到这一幕,核心模块瞬间紊乱,发出焦急的电流声,它想要冲过去支援,可它必须留守控制台,协调全局,一旦它离开,防线指挥就会陷入瘫痪,后果不堪设想。匠只能强压心底的担忧,操控自动炮台集中火力,掩护影撤退,同时加大电磁干扰强度,拼命阻拦兵蚁潮的推进。
后方防线的战况,瞬间陷入惨烈的拉锯战,灵枢以三台重伤机体,对抗两千三百只凶残的兵蚁潮,兵力悬殊到极致,每一秒都有灵枢承受攻击,每一秒都有防线工事被损毁,伤亡数字急剧攀升,两台轻型灵枢很快就被兵蚁围攻,机身被咬得坑坑洼洼,能源快速流失,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死死守在防御网前。
而就在后方防线激战正酣的同时,东部防线的战火,也彻底爆发。
守旧派主力舰队抵达东部防线外,七艘护卫舰、两艘重型驱逐舰整齐排列,舰身的炮火全部瞄准落星镇东部防线,舰体上印着醒目的联邦徽章,却透着彻骨的杀意。雷穹部副统领周显站在旗舰的指挥舱内,透过观景窗,看着眼前残破的落星镇防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满是偏执和不屑。
周显身穿笔挺的守旧派军装,肩章上的徽章熠熠生辉,面容冷峻,眼神狠厉,他是顾衡的忠实追随者,比顾衡更加信奉“人类至高无上”,在他眼里,觉醒灵枢就是违背自然的怪物,是威胁人类统治的隐患,必须全部清除,哪怕牺牲再多平民,哪怕挑起内战,也在所不惜。这次接到联邦高层的清剿命令,他更是下定决心,要踏平落星镇,杀光所有灵枢和革新派叛党,立下大功。
“全体舰队听令,舰载炮瞄准落星镇东部防线,先进行三轮炮火覆盖,摧毁所有防御工事,然后地面部队登陆,全面清剿,遇到灵枢,格杀勿论,遇到反抗的革新派叛党,一律处死,无需留情!”周显的声音冰冷刺骨,通过全域通讯频道,传入每一艘战舰、每一名守旧派士兵的耳中,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丝毫犹豫。
“统领,前方防线后就是落星镇平民区,炮火覆盖会伤及无辜平民,是否调整炮火轨迹,避开平民区域?”一名年轻的守旧派军官犹豫了一下,出声提议,他看着防线后方隐约可见的避难所灯光,心底有些不忍。
周显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这名军官,语气暴戾:“无辜平民?这些平民包庇叛乱灵枢,就是叛党的同党,死有余辜!执行命令,立刻开火,不要废话!在我眼里,只有服从命令的人类,和该死的机器、叛党,没有无辜者!”
军官被周显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立刻转身传达开火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