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策已拎着二人冲入云雾之中。
秦飞感觉到湿冷的白汽瞬间包裹了全身,水珠凝结在眉毛头发上,呼吸间满是清冽的气息。他的视线被彻底剥夺,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身体不断向上拔升的失重感。
这新奇感还没品够,一片炽烈的金红突然刺破笼罩视野的白雾。
秦飞下意识抬手遮眼。
武策就在这时松开了手,三人稳稳落在实处。
秦飞挪开手臂,霎时间屏住了呼吸。
眼前,云海翻滚,光芒万丈,几座墨青色的山尖刺破云层,如同海中孤岛,肃穆而遥远。
这……便是天地的模样?
秦飞不禁向前一步,想离那云海更近些。
后领猛地一紧,他被武策拽了回来。
“看脚下。”
秦飞怔然低头。
这一看,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们立足之处,竟是一道宽不过三尺、状如刀刃的狭窄峰脊!山脊劈开两侧云海,隔开了前后万丈深渊。回头望去,来路早已隐没在陡峭山体与云雾之下,若非亲历,秦飞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是如何上来的。
方才若再多走半步……
秦飞喉头发干,心头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澎湃。他从前整日在街头乞讨为生,偷鸡摸狗十余载,眼里只有秦家湾的街巷,方寸之地便是全部天地。而此刻,云海在握,苍穹在顶,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伸出手,触碰那流泻过峰脊的轻薄云气,背后蓦地传来一股毫不留情的推力。
秦飞整个人向前扑去,脚下瞬间踏空,朝着云海中一株探出的苍劲古松直坠下去!
“天爷欸——!”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在空中乱抓,却只捞到几缕冰凉的雾气。
完了完了,我这辈子还没被宴请过吃全肉席面呢——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立刻传来。
他先是肩膀狠狠撞上一块坚硬的岩石,疼得他眼前一黑,身体被砸得变了方向,紧接着腰背又硌上一块凸岩,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最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一番连滚带撞,不知翻了多少个跟头才砰地一声闷响,后背结结实实拍在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壁上,终于停了下来。
尘土飞扬。
秦飞瘫在那儿,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嘶……”
秦飞脸皱成一团,眼前天旋地转,他缓了好几息,待稍微清醒些,才勉强抱着仿佛要断掉的手肘,摇摇晃晃撑起身子。
心口却在这时猛地一烫。
那灼痛来得又急又烈,他刚直起的腰瞬间又弯了下去,整个人不得不倚着身后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气。
这鬼疤痕……怎么在这时候发作?
秦飞攥紧衣襟,手指抵着疤痕。
秦家湾灭村那日,他跟着那人奔逃期间,不幸被追凶手中一道幽绿色的火光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