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连滚带爬,本就破破烂烂的衣裳被岩石刮得更是七零八落。白天一直动弹着还能扛,眼下入夜,山中的冷意却是直往骨缝里钻。
秦飞看着自己的破衣裳,念头不由自主就飘到了外面。
黄老头,李师叔,何师伯……尤其是黄老头那身料子,看着就厚实,他们这帮老江湖,进山钻洞,会不会多带件替换的厚衣裳?
秦飞摸了摸下巴。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光坐这儿冻得跟鹌鹑似的,屁用没有。
顺便给师父送点吃的过去,看看情况。
秦飞将烤鱼消灭干净,又拨弄了几下篝火,将明火压暗,只留下暗红的炭烬维持着一点温度,接着从水窟一路谨慎地摸回了大厅,目光掠过李云岫僵卧的蓝影,还有何七申那裹着兽皮的壮硕身躯上……附近似乎没什么包裹。
他眉头微皱,正要细看更远的角落,眼风扫过石桌旁的地面,忽然顿住。
那里,何七申生过的火堆灰烬旁,安静地躺着一个灰布包袱。
秦飞心中一喜,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将装着野果的布袋子放在旁边,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张和何七申身上类似的厚实兽皮大衣,一看就很是暖和。
秦飞瞟了一眼不远处何七申那毫无生气的尸体,心里默念。
何师伯,您是个豪爽人,大人有大量。小子我实在是冻得熬不住了,借您衣裳保条小命,您在天有灵,千万别怪罪。回头要是能出去,我……我给您多烧点纸钱。
自我安慰完毕,秦飞动作麻利地抖开兽皮大衣,囫囵套在身上,暖意瞬间驱散了寒意。
只是这衣裳对何七申那壮汉合身,套在秦飞这半大少年身上,直接拖到了脚踝,袖子长出老大一截,跟村里唱戏的戏子似的。
秦飞顾不上滑稽,迅速将过长的袖子挽起几道,又把过于宽大的下摆和衣襟使劲拢紧,在腰间胡乱打了个死结。
合身。
秦飞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布袋抱在怀里。他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最后看了一眼大厅内的尸体,转身,向甬道一步步走去。
秦飞蹲在甬道这头的阴影里。
他缩着脑袋,视线投向甬道内,武策依旧维持着晌午前的姿势,背靠着岩壁,头朝着洞外的方向,一动不动。
秦飞舔了舔嘴唇。
完全判断不出师父的情况。
毕竟师父在毒药一事上很厉害,自己码不准这几个时辰过去,师父有没有自解毒。
秦飞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摸进甬道。
“师父?师父?”秦飞弓着背,声音压得极低。
那端只一片死寂。
秦飞挠挠头。
一点反应都没有,人真没了?
他壮着胆子又向前蹭了两步,将武策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了些。
武策双目紧闭,脸上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脖子依旧僵直地梗着,左手仍死死压着那个装有黄无忧玉印的木盒,连位置都分毫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