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柜子里的灵石,赶紧把旧的灵石换下。
新灵石塞进去的一瞬间,水滴声消失。
傀儡背后的铠甲复位,半点也瞧不出有打开的机关,傀儡眼睛里那两团快要灭了的幽蓝灯火,瞬间亮了起来。
蓝汪汪的光从傀儡眼睛里射出来,在休息的小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环境。
它身体颤了颤,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声响,随后转过身,迈开步子,带着咔哒声走出了石室,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石室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安静。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秦飞一个人的影子。
秦飞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了眼重新停滞的水钟,又看向手中换下的灵石。
这玩意儿虽然光亮越来越弱,但既然能催动这么大的傀儡,想必剩余的那点力量也还有点用处,他将换下的那枚灵石随手塞进了枕下。
今日之前,他想着换灵石不就是跟给油灯添油似的,能有多难?结果第一次换就手忙脚乱,差点没及时赶上,也不知道那个“死”字是真让他死,还是傀儡没有了灵石会死。
这种不可确定的危机感让秦飞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愈发强烈。
犯错被逐出仙门?这种方式对已经成为不役侯的秦飞也许都是奢望。
他下定决心要等到休沐之日去寻赵破,现在只有先熬到那天。
接下来的几日里,下层的囚犯没消停过。
有的铁链子哗啦啦地甩,有的拳头砸在石壁上“咚咚”响,有的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秦飞试图听了几耳朵,但那些声音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阻挡了,一个字都听不清,他索性不搭理,该换灵石换灵石,该干啥干啥。
他重复着这样刻板机械的生活,倒是把傀儡的更换规律摸透了。
大多数时候是一个傀儡回来,但也有两个同时到的。每个傀儡都有自己固定的灵石柜子,“日月星辰”四个柜子里的灵石颜色也不一样:青、红、金、蓝,四种颜色,应当是和傀儡一一对应的。
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秦飞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
这黄字牢,太无聊了,偏偏还不能出丝毫差错!但凡出现问题,他便可能小命不保。
秦飞只好每天将黄字牢所有允许走动的地方都溜达个遍,实际也就一个休息小屋、一条通道,还有铁索桥这几处。
水钟他也研究了数遍,石制的钟体上面篆刻着符文,只有傀儡来换灵石,才会自行启动。水不知从何处而来,最终滴落下方的缸中,成为秦飞的饮水源。而随着一刻钟的临近,符文闪烁会越来越快,以作警示。
可这仍是无聊,秦飞便把主意打到了那十二具傀儡身上。
他和这十二具傀儡日日打交道,已经对它们熟得不能再熟了。
这个脸上有道划痕,那个手上有个凹陷,这个兽形的外壳旧一些,那个兽形的新一些。
它们走路的声音不一样,回来的时间也不一样。
这一具走得快,那一具走得慢,这一具回来的时候声音大,那一具总是悄无声息地就站在了背后。
秦飞闲得发慌,便以他的姓,给每一具傀儡都起了名。
于是,每日更换灵石时,休息小屋内便不断响起这样的声音:
“哟,秦老三回来了。”
“诶,秦老七你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啊!”
“哎,秦十一,你今天比平时早了点啊。”
傀儡们自然是不会回应的。
它们迈着机械的步子走进来,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秦飞换好灵石,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