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秦飞几步行至练功房内,目光贪婪地扫过周围。
白墙灰瓦,飞檐翘角,青砖墁地,白灰抹墙,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铜灯。
那些灯都亮着,发出的光不是寻常火光,而是一层淡淡的灵辉,沿着墙壁向下晕染开来,柔和却不黯淡。
他顺着灵辉向下看,这才发现青砖上刻着许多细密的纹路,弯弯绕绕,从墙根一路延伸到开阔的院子中央,灵辉便也顺着纹路向中间汇集。
越是中心区域,纹路越密,灵辉越盛,上面正盘坐着许多与秦飞衣着一样的弟子。
他们个个闭目凝神,周身灵气微微涌动,显然是在修炼。
秦飞看不出门道,却也想到了那地面应该是某种能辅助修行的阵法,心中对于修炼的渴望又涨了几分。
檐角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声音细碎而清脆。
秦飞收回目光,投向前方最深处,只见那里悬着一幅图,约有一人高、两臂宽,通体泛着青白色的幽光,光华柔和却又不容忽视,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
图上没有山川河流,没有城池村镇,只有几个光点在闪烁,每个光点旁边标注着小字——“练功房”“藏经阁”“武神殿”……大多数地方都是空白的,什么也没画。
这是……缥缈门地图?
怎么只亮了这几个地方。
秦飞挠了挠头,正疑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黄兄,你那招寒冰指,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刚才可把我吓一跳。”
“就是就是,我看啊,用不了多久,黄师兄就能超过门中那些师兄了!”
“哈哈,你们几个,少拍马屁。”
秦飞转过身去。
门口走进来四五个人,打头的那人身穿和秦飞一样的青色弟子服,腰杆笔直,眉眼冷峻,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众人头顶上扫过去,跟谁都不对视。
秦飞认出了他。
黄瑸。
纳新试选中,一招寒冰指惊艳全场的那个,登仙台上,被秦慕的宝镜选中,收入秦无风长老门下的那个四品灵根。
黄瑸的目光扫过来,在秦飞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然后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先嚷嚷道:“哟,这不是那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秦飞的名字,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索性不叫了,“没人要的那个?”
旁边一个圆脸弟子接茬:“真不要脸,连武神殿都没去过,算什么缥缈门弟子,居然还好意思赖在宗门里不走?换了我,早就卷铺盖下山了,省得丢人现眼。”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院落间回荡,刺耳得很。
秦飞站在地图前,看着他们,手指头在袖子里攥了攥,又松开了。
这些人都是和他一同进的缥缈门,非但没有互相谦恭,反倒是对他冷嘲热讽。
若是自己再强一点,或许就不会再被人这样瞧不起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王阎生去黄字牢的路上,那些扫洒的杂役、门中修行的弟子,远远看见王阎生,无一不是神色一凛,恭恭敬敬地行礼退避。
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