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刘欣立刻精神了。
她身体坐直,好奇道:“难道玄子和嬴政出现了矛盾?”
李玄眼睑微垂,思绪回到两千多年前,默默叹息一声,道:“当时——”
公元前247年,嬴政登基后,秦王宫。
“嘭!”
嬴政对着李玄怒目而视,将手中竹简狠狠掷在地上,咬牙切齿道:“玄子为何拒绝寡人的封赏。”
李玄心头无奈。
他缓步上前,捡起被嬴政摔在地上的竹简,安抚道:“王上授我廷尉之职,实乃我之荣幸。”
说到这里,李玄顿了顿。
廷尉,掌刑辟,有正、左右监,秩中二千石。乃代天子平断天下狱讼、执掌帝国刑法之最高长官。
廷尉的权力极大,主要执掌三个权力。
奉诏治狱,凡涉及宗室谋逆、勋贵犯罪、朝廷重臣违制等最高级别的政治案件,皆由君主下诏,廷尉亲自主审。
平决疑狱,郡县各级地方官府遇到难以决断的重大疑难案件,或死刑案件,必须上报朝廷,由廷尉进行最终复核与裁决,以防冤假错案,即所谓“天下谳疑事皆质受于廷尉”。
修订律令,廷尉不仅管司法,更参与秦律的起草、解释与修订,是帝国法家机器的首席执行官。
这是毫无疑问的实权,位列九卿之一!
可!
李玄暗暗叹息,少年人不知隐忍,若是彼时自己位列位高权重的九卿之一,焉能不被其他派系警惕,甚至敌视?
他深吸了口气,安抚道:“王上年幼,太后势单力薄,我若为九卿,华阳太后焉能安心,吕相国焉能安心,那些不满王上的秦国宫室焉能安心。”
“王上莫非忘了,楚庄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典故。”
“眼下王上初登王位,若是表现得急于争权夺利,岂不是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嬴政双眼泛红,眼角泛着晶莹水光,咬牙切齿道:“可是,可是,他们今日欲让寡人娶楚国公主。”
“寡人,寡人,甚至连一句表态的资格都没有。”
“寡人这秦王,究竟有什么用!”
李玄眼睑微垂,心中怜悯,亦有些无奈。
他安抚道:“王上的愤怒,我亦能理解。可彼时楚国外戚势大,华阳太后又是您的长辈,此事还需得忍让一下。”
“只有让华阳太后看到您的恭顺,您才能借着楚国外戚的力量坐稳这个位置。只有坐稳秦王的位置,您才能培养心腹,得到属于秦王的权力。”
嬴政闻言,怒火更胜。
他咬牙道:“忍忍忍,寡人还要忍到何时?”
“当年在邯郸,母后便只会让寡人隐忍,不要与赵国人起争端。当时寡人只是质子,受人欺凌倒也罢了。可现在寡人是秦王,秦王啊,一国之主,还要隐忍。”
嬴政愤恨跺脚,泪水充盈眼眶,满腹委屈与恨意,似是要发泄十数年的委屈与不甘。
李玄眉心拧成一团。
他望着暴怒的嬴政,心中隐隐生出些许不安。
这份性情,只怕——
李玄暗暗摇头,当下还不能做定论。
他笑着安抚道:“王上若是因为王后之事生气,大可不必。”
“您是秦王,秦王是一国之主,又岂会只有一个女人。若您喜欢,天下女子还不是任意取之。”
李玄顿了顿,将手中竹简摆放在案几上,笑道:“这后宅之中,绝不可只有一位夫人,我便有很多夫人,大王可知为何?”
“哼。”
嬴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侧着耳朵,就差在脸上写着好奇了。
李玄瞥了嬴政一眼,见他好奇不已,却又不愿开口服软,心中好笑。
他笑着道:“治家,如同治国。”
“为何有些人家宅不宁?”
“为何有些人夫弱妻强?”
“这一切,根源都在三权之上。”
“朝廷之三权,是财事权,军事权,人事权。”
“家庭之三权,亦是财事,武力,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