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还没靠近草棚子,周惠民的歌声就传了出来。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江执笑了笑,他二舅还真是闲情逸致啊,他在那边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分两用,他老舅这边倒是还有空躺着听歌。
他轻咳两声,屋内还是没反应,依旧歌声绵长。
也懒得顾及对方的面子,径直推开房门。
只见周惠民斜靠在几块木板搭的床上,一旁的凳子上放着一个磁带机,歌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哟,大外甥来了?”
江执看着周惠民,对方除了有些诧异他的到来外,再无其他情绪。
他笑了笑,看来唱歌的羞耻症不是谁都有的。
“老舅,情况如何?”
周惠民坐直身子,笑道:“有你老舅在,还能把事情办砸了不成?”
“外面那些人怎么回事?”
周惠民反问道:“还喜欢吗?”
江执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周惠民开门走了出去。
江执只得跟上,一出门,就看见众人在有条不紊地转运着鱼。
开拖拉机的、抄网的、提框的、巡视的,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二人边走边聊着。
“老舅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火车站的人可是用车拉的,想要找到50个能用又合适的人,不是简单写个牌子站在那里就可以的。
得在脑子里想想需要什么人,还需要有一个大致的框架与计划。
虽说他重生了不错,但他也只是多了见识和脑子里的记忆而已,这些管理挑人的技能没学过,不会就是不会。
换句话说,周惠民必然经营过或者见过一个完整的管理团队。
若是让他来,如果时间充足,他肯定能找到这些人,或许比他老舅找的人更好更优秀更专业。
他的方法就是缺什么人,就在用人的过程中再找:拉鱼的就找力气大的;转运几次后机器坏了,就停工找人维修。
就好比在三溪村时,起初他也只是用人工去挖塘坎,后来太慢了,只得去请机器。
对于他来说,想要在一天之内找到这么多人,而且人还得不多不少,刚好有,还不冗余,无异于天方夜谭。
“你舅我以前的工作好听点叫猎头,难听点就只是一个专门挖墙脚的。”
周惠民笑了笑,反问:“你知道我当年在公司,怎么挑人的吗?”
江执摇头,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就是不知道这公司得多大了。
“我不看简历。”周惠民说,“我看简历后面的东西。”
“比如?”
“比如有个人,简历写得天花乱坠,什么名校毕业、大厂经历。但面试的时候,他把简历放在桌上,边角整整齐齐地对着我。”
周惠民顿了顿,“这种人,太规矩,用不了。”
“那你要什么样的?”
“我要那种进来先看我办公室的人。”
周惠民笑了,“看墙上的字画,看桌上的书,看窗外的风景。这种人,有好奇心,有野心,有自己的一套。你用他,他能给你惊喜。”
江执若有所思,又问:“那二舅挑这些人,也是这么看的?”
这些人可不会写简历,袖口一挽,裤脚一拉,能用就用,不用拉倒。
你要是敢多说几句,说不一定拳头就呼在脸上来了。
周惠民指了指远处正在搬鱼的一个人:“那个穿蓝褂子的,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