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执和苏明媚把广州逛了个遍。
说是逛,其实也没什么计划,算是想起哪儿,逛哪儿。
从早晨睡到自然醒,在酒店楼下吃碗云吞面,才慢吞吞出门。
珠江边走了走,上下九挤了挤,沙面的老洋房前拍了几张照,可就是不熟悉行情,愣是被坑了二十块钱。
本来江执是不愿要那几张破胶卷的,苏明媚这妮子就说——别人来这边干活不容易,给了就给了。
他娘的,一个小时‘赚’的比他两天赚的都多,还不容易?
这不,刚收了苏明媚的钱,说着若下次还来这边拍照,就来找他。这货刚说完就找到下一对男女,说辞话术简直一模一样。
这哪有半点不容易的样子?
可江执看着抱着照片傻笑的姑娘,这哪是心疼别人不容易?
江执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苏明媚喜欢那些骑楼,仰着头看了很久,说像电影里的场景。
江执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他没说。
只是跟在她后面,她走哪儿他跟哪儿。
路过一家凉茶铺,苏明媚非要尝。
她喝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一团:“苦的。”
江执笑了笑:“凉茶当然苦。”随后接过碗,两口喝完,面不改色。
苏明媚歪着脑袋望着他:“你不觉得苦?”
“比生活甜多了。”
苏明媚眨了眨眼,生活很苦吗?
江执轻轻敲敲她的脑袋,放下碗领着她走了。
八九月份的广东天气热得离谱,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
苏明媚撑着一把遮阳伞,伞下勉强容得下两个人,她的肩膀蹭着他的手臂,“江执,你挤到我了!”
“那你还把伞往我头上顶?”
“我……要不是怕你被晒黑,我才懒得管你。”
“……”
江执带着苏明媚去了趟广州塔——当然还没建成。
江执指着江边那片工地:“以后那儿会有个塔,很高。”
“有多高?”
江执抬起双手,上下比划了一下:“有那么高!”
“你又在骗人。”
“我骗你干嘛?”
“我不管。”不过她的眼神却落在那片工地上,眼睛眨了眨,应该会有吧。
第三天,两人去了长隆。
苏明媚想坐过山车,但他不想啊,可是苏明媚哪肯放过他?
江执最后还是被硬拉了上去。
一阵紧张刺激,江执的寸头硬是给吹成板刺。
下来的时候,苏明媚兴奋地举着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可没苏明媚那份玩心,脸色都白了一阵,江执摸了摸大腿,有点不得劲,与蹦极不同,那种失重感是随着一个坡度一个坡度来临的,尽管心里有预期,但当那股失重感传来时,再多的心里准备都是假的。就好比怕蛇的人,一条无毒蛇摆在眼前,你还是会怕。
看来蹦极的后遗症还在,当初他就是因为去蹦极,绳子给干断了,这才重生回到98年,这次幸好没什么意外。
苏明媚眼里没有丝毫担心,全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劲:“你恐高?”
她记得小时候江执可不怕这些,那些山啊,崖啊,想爬就爬,想跳就跳。就三溪村后山那个山洞秘密基地还是江执发现的。
“不是。”江执扶着栏杆,揉了揉胸口:“就是胃不太舒服。”
苏明媚笑出了声:“那你揉胸口干嘛?”
她本就吸睛,这一笑,惹得旁人纷纷侧目,一众旁人的视线在江执身上停留了会儿,又转头望着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
有人疑惑,有人叹息……
苏明媚跑去买了两根冰棍,递给他一根:“压压惊。”
江执接过来,咬了一口,是红豆味的。
小时候在三溪村,那时许世清家的老冰棍还没搬出村子,每天早上,许世清必会带着四根糯米老冰棍去学校,那时周围村子的小孩都在这边上学。
每次一吃冰棍,四人就会选择一个高高的地方坐在一起,可把那些同龄人馋得眼睛都望直了。
如今想起来却幼稚得可笑。
“想什么呢?”苏明媚凑过来。
“没什么。”江执咬掉最后一口冰棍棍,“走吧,下一个玩什么?”
最后苏明媚拉着他,说着顺便把交卷洗了,可她这个顺便是绕了几条街才找的洗照片的地方。
第四天,两人没出门。
窝在酒店里,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苏明媚趴在床上翻杂志,粉嫩小脚还不停地一前一后晃动着,晃得江执根本无心看手里那册罗氏虾苗的培育手册。
苏明媚手掌撑着下巴,扭头望向他,忽然问道:“江执,你说,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吗?”
江执看了她一眼:“哪样?”
“就是……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待着。”
江执想了想:“什么都不干确实待不住。”
“啊?”
江执轻咳两声:“等虾养好了,鱼养好了,饲料厂建起来了,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苏明媚翻了身子,躺在床上,仰着面望着天花板:“那要多久?”
“不会太久。”
如今虾苗已经上路,回到青牛背下了水后,按时投喂就好,等春节一到,把虾一卖,就差不多了。
建饲料厂房的事,就看看能不能用罗氏虾给银行贷款了,不过就以罗氏虾的价值,应该没有哪个银行会拒绝。
第五天早上,江执终于接到章能的电话。
“江老板,虾苗已经装船了,不过出了水路,会换到火车货运,从广州站出发,到宜昌站,大概三天。火车上有人跟着,跟车的人的电话我发到您手机上了。”
时间上早两天和晚两天,江执并不在意,主要是虾的质量能不能撑到宣都县:“成活率呢?”
“九成以上。”章能顿了顿,“我亲自盯的装箱,水温、溶氧都调好了。您放心。”
“行。”
挂断电话,江执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苏明媚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头上还顶一张白色毛巾:“虾苗好了?”
“好了。三天后到宜昌。”
“那我们该回去了?”
“嗯。”江执站起来,“收拾东西,下午走。”
苏明媚点了点头,转身去叠衣服。
江执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今天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高楼影影绰绰。
他掏出手机,给许世清发了条消息:“虾苗三天后到宜昌。青牛背那边怎么样了?”
许世清秒回:“塘修好了,水蓄上了。水草也种了,就等虾苗。”
“工人呢?”
“做完活,肯定是回家了。”
江执‘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回去就得找长期工了,虾苗一旦下水,就得有人时刻盯着,投放饲料,监测水温和溶氧量,这些都需要人,这就不能只局限于力工了,得招些识字的工人。
江执把手机放回口袋,没记错的话,国庆,宣都县就正式县转市了。
现在才九月上旬,时间一晃也要到了。
同年,宣都市涌进了大量大小企业,不过宣都市的重心依旧放在了鲟鱼饲养这条路上。不知道这一世又会有什么变化。
下午两点,两人退了房。
前台换了个姑娘,动作麻利,很快办完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