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给另外几条船也问了,大家都对宜昌不怎么熟悉,自然不认识什么宜昌的转运公司。
他倒是有个人选,不过这人江执并没有觉得是什么希望。
赵无极。当初他能精准快速知道马燕的消息,应该是在宜昌发展无疑。
但自从护送马燕回三溪村后,赵无极和赵无慈就凭空消失了。
就在江执不报什么希望时,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沉稳的嗓音:“老板,我或许认识几个。”
江执眉头舒展开来:“真的?”
张纪中开口,他自然相信。
“不过很多年都没联系了,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刚刚我试了试,电话没打通。”
江执深呼吸一口气,总归是有希望才好。
船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发生了这档子事,众人也没了谈闹的心,都有些担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再次出了问题,毕竟如今下岗潮正是凶猛,而这场大洪水又波及了长江沿岸一众省份。
在哪里能找份好工作?
而且江执给他们的待遇,甚至比在原来的厂子还要好,不仅能顿顿吃上好肉不说,就连工资都要高出厂子三分之一,每个月能拿个七八百。
一直紧巴巴的生活刚得以喘息两个多月……
江执站在船头,一直没怎么说话。
“老板没事吧?”李向平坐在许世清旁边,压着嗓子问道。
许世清瞥了一眼江执,摆了摆手:“这小子鬼点子多,从小到大,就没他摆不平的事,你就放心好了。”
“你就这么放心老板?”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船到桥头……啧,反正别担心就是了。”
直到十一点,江执的一众队伍出现在宜昌码头。
刚上岸,江执就给负责跟车的虾苗场的人员联系了一下,得知虾苗最快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才舒缓了下。
四人汇合,江执吩咐其余众人先去火车站待命,现在的虾苗还没到站,还有时间。
江执望向许世清,这小子太容易冲动,和李向平估计在脾气上不怎么对付,他只得让张纪中和许世清去找张纪中的朋友。
至于他和李向平,得去城里找那些有转运任务的公司。
四个人分成了三波,任务分配完毕,江执拦了个出租车告诉司机目的地后,就扬长而去。
“向平啊,好好表现,回去我一定好好给江执说,没准还能当个主管什么的。不像咱们纪中同志,只能当安保队队长了。”
李向平白了许世清一眼:“还不赶紧得。”
于是拦了辆车也出发了。
“纪中,你那几个朋友在哪儿?”
“伍家岗。”
……
江执跑了几家,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没车”“排队三天后”“加钱也没有”。
如今洪水刚刚退去,大量货物在这个时间点堆积,都在等着出货。
难道得从宣都那边找车不成?
等在宣都找到车,再从那边赶过来,时间至少要耽搁半天,而走陆地运输路不平,颠簸对虾苗的存活有很大的影响。
江执拨通了李向平的电话:“老板,这边情况不妙啊。”
江执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纪中了。
“向平,别光盯着货运站找,那些私人货运也可以试试。”
挂断电话,主角望着来来往往的码头,又看了看电话本上那个号码,那是赵无极的,但他没选择打过去。
“纪中,如何?”
“老板,找是找到了,但情况有点复杂,可能需要你过来一下。”
江执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找到车就行。
问了地址后,江执拦了辆车赶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江执站在一个破旧的货运站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院子的门半开着,江执走了进去,院子里停着几辆半旧的卡车,墙根堆着轮胎和废铁。一个老头坐在门卫室打盹。
江执拍了拍玻璃,问了位置后,老头迷迷糊糊抬起手指了指。
江执抬头望去,只见货运站后面有一排平房,上面立着四个大字——工人宿舍。
他刚绕到门口,张纪中就和许世清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
张纪中没说话,而是领着他走了过去。
江执望着眼前的红砖平房,他感觉比家里的老院子都还破旧,侧面的墙皮剥落了都懒得修缮一下,就连窗户上碎掉的玻璃框都是用两张纸挡住。
至于旁边,一墙之隔,那边的工人宿舍明显是新的,江执暂时还不知道那边的宿舍与这边是什么关系。
但若是两家公司,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但若是同一家公司,这样破旧的楼房还安排住人,那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三人爬上二楼,沿着走廊往最里面走去,过道上堆着锅碗瓢盆和煤炉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煮白菜的味道。
走到最里面一间,门没关。
许世清先进去,江执跟在后面。
屋里坐着两个男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一个二十七八的样子,皮肤黝黑,刚抬手,江执就瞧见了那满手的老茧。另一个年轻些,正蹲在地上修一个破电风扇,满手油污。
看见张纪中回来,黑皮肤的那个站起来,笑了笑,笑得有点拘谨。
“排长。”
张纪中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江执。
“我老板,江执。”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带着疑惑。
江执压下心中的惊愕,张纪中居然是排长。
他望向两人:“你们好。我需要转运一批虾苗,急用车。听说你们有车,闲着?”
黑皮肤的那个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纪中,又望向他:“江老板,不是我们不接。车摆在那里,但那狗娘养的调度不给我们派活。”
江执轻轻挑眉,有钱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