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天鹅总在光轮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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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开口,发出的却是锻打钢铁的声音,他抬起右手,对着加维诺刺来的剑尖,做了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屈指一弹。

食指的指甲与剑尖碰撞时,没有金属交击的脆响,只有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某种厚重屏障被洞穿的“噗”声。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柏油路面被整齐地削去了一毫米厚的表层。

加维诺的剑尖被杰克的食指抵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剑身开始以极高的频率震颤,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剑士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深吸一口气,左手匕首从下而上撩起,直刺杰克小腹。

杰克没有格挡,他甚至没有看那把匕首。他只是用那双荧绿色的眼睛“看”着加维诺,然后咧开没有牙齿和舌头的嘴巴,那里面只有一片旋转的、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漩涡。

“你打不破,”杰克的声音变得及其沉闷:“这是接受奥贡赐福的‘锻炉’态,你一个玩剑的,怎么敢在钢铁之神面前班门弄斧?”

匕首刺中了杰克的小腹。

没有入肉的阻滞感,就像刺进了一团粘稠的胶体。匕首尖端没入三厘米后就再也无法深入,加维诺能感觉到刃身传来剧烈的震动,仿佛刺中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机床。

“该我了。”杰克抵住剑尖的食指向前一推。

加维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像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卡正面撞击。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双脚在路面上犁出两道五米长的焦黑痕迹才勉强停住,西装下摆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防弹内衬。

攻守易型,作为旁观者的麦野沈利能够感受到杰克.格雷厄姆气势如虹,黑客双手正源源不断生成炽热的铁枪,并向着对面的意大利剑士飞速掷出。

加维诺顺时针挥剑一圈,剑尖挥舞出类似蔷薇的图样,如闪电般的铁枪似乎撞上不可见的屏障,纷纷偏转方向绕开他的位置。

守势·交击格挡(Parata),由阿格里帕(Camillo Agrippa)体系中的四象限防御理论衍生而来。

此后瞬间,加维诺放弃守势,他在铁枪的暴雨中穿梭,西装下摆被一道擦过的热流灼出焦痕,眼中倒映着杰克那非人的姿态——皮肤下流动的橙红光泽、荧绿的数据瞳孔、以及那不断生成又投掷铁枪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双臂。

必须破开那层“锻炉态”。

弱点在哪里?

加维诺的目光锁定杰克的胸口,那里应该就是奥贡符文的中心,也是最亮的光源,但常规意义上的攻击大概率会被直接弹开,他需要另辟蹊径。

机会出现在杰克投掷第三十七柄铁枪的瞬间。

或许是因为过度专注于攻击,也或许是“锻炉态”对精神负担极大,杰克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生成铁枪的右手,在凝聚物质与投掷出去的间隙,比之前慢了半秒左右。他胸口旋转的橙红光泽,也在那瞬间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闪烁。

就是现在。

加维诺没有浪费这半秒,他任由最后那柄铁枪擦过左肩,带走一片布料和皮肉。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借着铁枪的冲击力,他侧身、拧腰,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半周,靴尖在柏油路上犁出火星,强行改变了冲刺方向。

第一步踏向左前方四十五度,侧剑随之递出。

第一剑指向咽喉。

剑尖并未触及杰克的皮肤,在距离脖颈十厘米处便如蜻蜓点水般收回。但剑尖划过之处,一点凝而不散的、深红色的光斑留在了空气中,恰好悬浮在杰克喉结正前方。

杰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仿佛铁砂摩擦的声响。他下意识想抬手抹去那点红光,但加维诺的第二剑已至。

第二剑指向心脏。

加维诺的身体在递出第一剑后本应有个回收动作,但他没有。他的右手腕以近乎脱臼的角度向内翻折,侧剑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锐角,剑尖自下而上,点向杰克胸口那团最炽热的橙红中心。

同样,剑尖在触及前收回。一点冰蓝色的光斑留在了杰克胸前,与深红喉点遥遥相对。

第三剑至第六剑,在呼吸之间完成。

加维诺的身影仿佛一分为三,他的移动速度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了肉眼难以追踪的极限,配合着精妙至极的步法,在杰克周身留下了三道残像。

第三剑点向左肩,留下一颗银白色的光点。

第四剑点向右膝,留下一颗暗金色的光点。

第五剑点向后腰命门,留下一颗翡翠色的光点。

第六剑最为致命,剑尖自下而上,点向杰克眉心,但在最后关头,加维诺手腕微颤,剑尖偏转了半寸,点在了杰克的额前发际线正中,留下一颗纯黑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点。

六点光斑悬浮于空中,将杰克包围。

那是南天星座“天坛座”(Ara)的变体,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星图中,此星座常被描绘为祭坛或锻炉,象征牺牲与转化。

这个术式诞生于波伦亚流派的“连环刺击”,其名为杀招·连星(Stella Continua)。

没有剑气与冲击波的表现,被星座笼罩的空间只是在向内坍缩。

“嘎啊啊啊啊——!!!”

杰克的躯体瞬间转化为原本状态,他在空中不知翻滚了多少圈,摔落在集装箱的另一侧地面上。

“打完了?”

麦野沈利右手轻轻拂去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又向着略显狼狈的加维诺.科斯塔给出通知:

“很不凑巧,那家伙说了让我在意的情报,所以你带不走他。”

……

“啊咦咦哦齁齁!”

临时安置区内的一所临时医院中,病床上的杰克.格雷厄姆全身裹着绷带,他因为剧烈疼痛扭动着,却无奈地发现越动越痛。

“消停点,不然我亲自送你去见奥贡。”

麦野沈利不爽地“啧”了一声,看到杰克立即停下,她皱着的眉头才舒展一些:“那个加维诺实力还不错,接下我的一发原子崩坏后居然只是受了点轻伤。”

“总之多谢了,大姐头,待小弟伤势痊愈……”杰克.格雷厄姆无力举手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抹掉,只好眨眨眼睛。

“情报。”麦野沈利打断他。

“额,麦野大姐头这么直接的嘛,哈哈……”杰克.格雷厄姆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近人情。

“嗯?”麦野沈利指尖闪烁着代表危险的白光。

“麦野大姐头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垣根帝督现状如何?”

问题本身并不代表关心,恰恰相反,麦野沈利很乐意看到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遭遇挫折。

“他在艾尔湖一带与λ演算骑士团的原团长巴西略.莱茵伯格交战,被ADF—MOC的人送去急救,现在躺在阿德莱德的医院病房里,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当是死了,先说说你一个古巴人怎么想到来澳大利亚?”

麦野沈利没有立马细究λ演算骑士团是什么,她知道杰克之后大概率会继续谈到这个组织。

“机缘巧合下,我了解到λ演算骑士团的近期人员调动,四天前,名为希尔达.埃格斯的北欧人成为了罗马正教情报组织的最高领导者,并且已经抵达澳大利亚,λ演算骑士团原团长巴西略.莱茵伯格似乎犯有重罪,英国骑士团的团长艾伯特.赫尔曼也带着人在澳大利亚搜寻他,三个立场冲突的团长齐聚,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情形。”

“你支持哪一边?”麦野沈利随口一问。

“最初我只是想当个观众而已,”杰克.格雷厄姆回忆起自己的心态变化:

“但后来我发现局势比我想象中复杂太多,澳大利亚国防军魔法对策部队(ADF—MOC)根本无力掌控全局,不知何时渗透进来的“待唤醒之黑暗”成员令全国各地的梦象发生异变,官方腾不出手处理其它事项。”

“隔绝又是怎么回事?”

“我从官方内部通信链路了解到,他们确定是那些邪教人士参与“将澳大利亚放逐到了另一个频率层面”这件事,当你发现那些信邪神的家伙行事颇有章法,那你可得当心了。”

杰克并不打算现在说出有关“数”的事情,他尽量保持稳妥:“隔绝发生之前,我想方设法联系到CSIRO最高领导人的独生女,那个小妹妹执行力比我强多了,在我的设想中,她是打破困境的希望,只可惜……”

只可惜“隔绝”很快发生了,麦野沈利暗暗补充道。

“不知道大姐头有没有看过《疯狂的麦克斯》,那是乔治.米勒导演的一系列电影,电影中的澳大利亚在核战争后资源枯竭,而我们面临的状况没准比那还糟。”

(绢旗倒是经常兴高采烈地分享这个系列电影的剧情……反正我不感兴趣。)

“我们临时合作吧,”麦野沈利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你有黑客的情报优势和一些有趣的手段,我可以提供武力方面的保障,出发之前,你先养好伤。”

“乐意为您效劳,麦野大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