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能拖累你呀!”牧春花秀眉紧蹙,眉心拧成了深深的“川”字,脸上满是忧虑和无奈。
“你这说的什么话?”郭秉聪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乱挥,“你爹给你订的娃娃亲,那男的还没进门就死了,这能怪你吗?偏有人嚼舌根,说你是望门寡,克夫命……”他说得唾沫星子乱飞,全然没注意到牧春花的脸色愈发难看。
“我没闲工夫跟你瞎扯。”牧春花终于沉下脸,语气中透着不耐烦,轻轻一甩袖子,转身就想走,实在不愿再和郭秉聪纠缠下去。
听到“秉聪”二字,徐东阳心里明白了——这冷艳女子正是芝麻胡同远近闻名的牧春花。他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对牧春花的遭遇心生怜悯。
“春花……”郭秉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是没钱,可我是真心的。别说望门寡,就算你真是寡妇,我也娶。”
牧春花扯出一抹苦笑:“都这么大个人了,说话还口无遮拦的。”
见她笑了,郭秉聪赶忙趁热打铁,抓住这一丝希望:“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我现在心里只想着我爹。”牧春花收起笑意,目光变得坚定又执拗,“谁能救我爹的命,我就嫁给谁。不管是老头子还是小娃娃,当妾做小,我都认了!”
说完,她毅然转身,朝着庙会方向走去,留下郭秉聪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徐东阳静静听完他们的对话,敏锐地意识到,此时正是《芝麻胡同》故事的开端。自从牧老爷子的老伴去世后,生活的打击让他愈发放纵,日子过得没了节制。如今,他不幸染上性病,正虚弱地躺在教会医院的病床上,眼巴巴地盼着盘尼西林救命。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盘尼西林这种抗生素的珍贵程度,远非后世所能想象。它属于严格管控的军需药品,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偶尔有从军队偷偷倒卖出来的,在四九城那鱼龙混杂的黑市上,也被炒到了天价。一支盘尼西林售价高达一百块大洋,这价格,对普通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贵得离谱。
徐东阳心里清楚,牧春花来这热闹的庙会,不过是抱着一丝渺茫的侥幸心理。可庙会虽热闹,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有盘尼西林这种珍贵的救命药呢?就算是平时交易各种稀罕玩意儿的鸽子市,也没人敢轻易触碰这禁忌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