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工期紧张，王师傅实在抽不出时间，像教泥瓦工那样，把木工工艺的细节一一讲解清楚。这让满心期待能系统学习木工技艺的徐东阳，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王师傅和几位手艺精湛的师傅一上手干活，就直接跳过基础步骤，开始复杂的操作。徐东阳在一旁打下手，心里干着急，却只能来回跑着帮忙搬运材料。

虽说师傅偶尔也会趁着干活的间隙，简单讲几句，告诉徐东阳榫卯结构能让家具更稳固耐用，可到底有多少种榫卯结构，每种结构背后又蕴含着怎样的力学原理，徐东阳依旧一头雾水。他只能机械地记住师傅的操作步骤，照着做，却根本不明白为啥要用这种榫卯形式，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原本满心想着能在这十几天里学到木工技艺，结果最后却变成了单纯的体力劳动。

徐东阳心里明白，真正学艺，应该从设计图纸、挑选材料开始，一直到成品完成，全方位学习整个流程。可眼下这种片段式的参与，就如同盲人摸象，很难形成对木工技艺的完整认知。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反而偷偷把观察到的每个操作细节都详细记录下来。他打算日后拜牛爷为师，等自己能独立操作时，再把自己的手法和今天看到的对比验证，探究不同工艺选择背后的缘由。毕竟在这个时代，手艺人都把看家本领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普通人想观摩到真功夫，简直比登天还难，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

“榫卯能让家具更稳固。”王师傅一边熟练地操作手中的工具，一边抽空给徐东阳解释，“但不同木材收缩率不一样，樟木质地软一些，热胀冷缩明显，要留伸缩缝，不然容易变形；榆木相对硬实，就得用通榫，这样连接才牢固……”

王师傅说得兴起，手上动作愈发流畅，不经意间一抬头，突然发现徐东阳半天没吭声。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子当初学泥瓦工时，嘴巴像连珠炮，说个不停，怎么学起木工反而这么安静了？莫不是被木工的难度吓住，偷偷打退堂鼓了？想到这儿，王师傅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

王师傅好奇地回头一看，只见徐东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老师傅们拉锯推刨，脑袋随着刨子的推进节奏，不自觉地微微晃动，嘴里还念念有词。王师傅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出声问道：“东阳，你在嘟囔啥呢？”

沉浸在观察学习中的徐东阳，压根没听见王师傅的询问。直到王师傅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过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如实回答：“我在琢磨师傅们的手艺呢。”话一出口，他心里却犯起了疑惑：观察学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你嘴里在嘟囔啥呢？”王师傅见徐东阳回答得简略，好奇心愈发强烈，紧追不舍地问道。

徐东阳没有丝毫隐瞒，坦诚地说：“我一边看师傅们操作，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步骤，还老琢磨为啥要这么做。就拿榫卯来说，师傅们刻榫眼，那深度和长度该怎么把握？后来看到师傅把榫头和榫眼做得严丝合缝，连张薄纸都塞不进去，我就一直在想，这是怎么做到的。要是换成我来做，能不能达到这效果？要是不行，问题又出在哪儿？”

“啊？你都在琢磨这些高深的问题啦？那你琢磨明白没？”王师傅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惊讶。他实在想不到，徐东阳看似安安静静地在一旁观察，心里却在思索着这么多复杂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