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君见到孙药师,并未起身,气度从容。
“老太君客气了,”孙药师面对这位老太君也不敢拿大,径直在下首坐了,“贵府所需的‘凝露草’与特制的‘养脉丹’已带到,还请查验。”
他示意李在右将货物奉上。
自有侍女上前,小心接过,交由赵老太君过目。
老太君仔细看了看,露出满意之色:
“道友的手艺,老身是信得过的,如今能炼制出这等品质养脉丹的丹师,在这周边可不多见了。”
孙药师回道:“有这般手笔的,在青渠坊市也只有老太君的赵家了。”
“道友言重了,”老太君笑了笑,吩咐赵管事,“按约定付予孙药师报酬,不可怠慢。”
交割完毕,赵老太君目光温和地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孙药师身后的李在右:
“这位小友是?”
“劣徒在右,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孙药师回道,“还不见过赵老太君?”
李在右赶忙应声叫人,表现得不卑不亢。
赵老太君打量了李在右一番,点了点头,“原来是孙药师高足,道友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孙药师摇了摇头,“只是伪灵根而已,当不得大雅之堂。”
老太君沉吟片刻,“伪灵根修行,确实艰难,不过若能踏实本分,未尝不能安稳度日,不像老身门下那个同样是伪灵根的孙女,老让人不得省心。”
孙药师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老太君的弦外之音。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在右,心中一动。
两位长辈语带机锋,李在右站在一旁,隐约感觉到话题似乎绕到了自己身上。
他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懂。
又寒暄片刻,孙药师便起身告辞。
赵老太君亲自将二人送至府门,态度颇为礼遇。
离开赵府,走在山道上,孙药师忽然问道:“你觉得那赵家的女娃,如何?”
“娴雅有静气,不愧大家闺秀。”
孙药师微微颔首,二人再次踏上归程。
不过这次没有篓驼兽商队,脚程慢了不少。
数日后,李在右跟随着孙药师回到坊市外围。
然而,就在走到孙氏丹房时,却见丹房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有利器划过的痕迹。
孙药师脸色瞬间阴沉,赶忙散出神识感应。
见没有其他修士灵气波动,他猛地推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
存放药材的柜子被粗暴地拉开,盛放丹药的玉瓶东倒西歪,有几个甚至摔碎在地。
桌椅也被掀翻,连墙角那个平时堆放杂物的破旧箱子都被撬开,里面一些不值钱的物件被扔得到处都是。
“攸薇!”孙药师声音颤抖,快步冲向里间。
里间是孙攸薇的卧房,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
孙攸薇正脸色苍白地坐在床沿,手臂上有细微擦伤,布条上还渗着点点血迹。
“爹!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两人,孙攸薇眼圈瞬间再度红肿起来,竟无语凝噎,一时间说不出话话来,缓了一会儿,才道:
“昨夜,家里遭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