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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瘦老汉已经死透了。
李在右靠在一棵枯树背后,抬起头,若有所感。
原本只要搭乘飞云驿的兽车,必有高阶修士押车,可这次却截然不同。
死里逃生的他想了一夜,终究是厘清了头绪。
必是那丹霞门故意设伏,请君入瓮,而那邪修自知必死,便想多杀多害几人,而他和驿卒,便是神仙打架遭殃的小修士。
可是沦为魔修,便成了众矢之的,想必驿卒也想到了,所以二人都心生了戒备,想杀人灭口。
他不敢大意,时刻观察着不远处同样调息打坐的驿卒。
就在方才,一只黑毛老鼠从林中蹿了过去,驿卒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出一道火球术,显然是早做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然后迅速分开。
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驿卒扯出一个笑容,“李小子,你离我那么远作甚?”
“最近有点脚气,怕害了你。”李在右打量了他一眼。
驿卒语气一滞。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李在右的眉心。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得想办法回坊市才行。”
李在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昨天我算救了你吧?可你居心何在!”
驿卒自然知道对方说得是那只黑毛老鼠的事儿,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异样。
“人心叵测,自然得谨慎点。”
“我不像你,我有家有口,坊市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像我这种底层修士,这些已经够了,不想参与这些修真界的打打杀杀,可是那魔头却偏偏不这么想。”
李在右面色凝重起来。
驿卒继续说道:“乱云山地界,邪修人人得而诛之,那人将血光分别打入你我体内,就是想让我们互相猜忌,心生嫌隙,甚至自相残杀。”
“所以,都是炼气二层,你还不动手?”
“你我都是修真界苟且偷生之人,何苦彼此为难呢?”驿卒摇了摇头,“何况,我不是你的对手。”
李在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驿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昨日的事,你我都当作没发生过,日后相遇,也只当作不认识,如何?”
“死人才会闭嘴吧?”李在右转过身,神情冷峻。
听到这句话,驿卒苦笑一声,“看来这趟车,我不该来。”
李在右没有说话。
现场再次沉默下来。
驿卒松了口气,很默契的也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峙着。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结伴同行,互相照应,实则彼此戒备。
夜间轮流守夜,李在右能感觉到,驿卒看似闭目打坐,神识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四周,包括他所在的位置。
气氛似乎越来越凝重了。
李在右时刻保持高度警觉,心底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驿卒也是不敢入睡。
一夜无话。
就这样,漫长的路途在二人的沉默中度过。
直到能远远望见青渠坊市,大家的神经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