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股冰凉的气息缓缓灌入脑门,李在右猛地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不好,我怎会有这等想法!”
他剧烈喘息着,强行压下心中杂念,勉强平复气血和呼吸。
方才……自己竟险些被心魔所趁,动了修炼那歪门邪道的念头。
炼气修行终归是水磨功夫,借助邪魔外道,虽能逞一时之快,但必将万劫不复,不为正道所容。
“那魔修真真害我不浅!”他眉头皱起,心里一阵后怕。
……
……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自那日后,李在右便彻底沉下心来,白日勤勉炼丹,夜晚则打坐炼气,冲击窍穴。
然而,对于他这等伪灵根而言,经脉淤积晦涩,开窍困难重重。
数日过去,虽感灵力愈发精纯,那层屏障却始终岿然不动。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小窗,洒在李在右静坐的身影上。
他刚刚结束一次失败的冲窍,丹田内灵力因过度催谷而隐隐作痛,烦躁之意再次悄然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强行继续,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微凉夜风吹拂面庞。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强行压下,就在这时,隔壁丹房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即是孙药师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李在右心中一动,轻步走了过去。
丹房内,孙药师正对着一尊熄了火的丹炉凝眉不语。
“师父。”李在右轻声唤道。
孙药师没有回头,只是指着丹炉道:“在右,你来看。”
“此炉蕴灵丹,火候本已至九分。只因最后收丹时,我心念旁骛,杂思一生,灵火便失了精准,三分药力尽付东流。”
李在右走近,看了过去。
孙药师这才转过身,目光温和看着他:“炼丹如此,修行亦是如此。我观你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有心事?”
李在右沉默片刻,坦然道:“弟子近日确因琐事,心不顺,意难平。”
孙药师点了点头,并不意外:“须知恩怨牵挂,亦是红尘炼心。”
“然则,心若被其奴役,则如这炉中之丹,火候再足,根基再厚,亦难成圆满。”
他指了指丹炉,意有所指道,“我等修真之人,当假借外物,而不拘泥于外物。人世间的恩怨情绪,都不过是梦幻泡影,唯有修行才是正途。”
李在右若有所思。
善假于物,不拘泥……那《炼血凝煞混元通窍法》,是不是也可视为一种“物”?
这个念头一起,心底便隐隐泛起一丝悸动。
“师傅所言极是,弟子谨记于心。”
孙药师微微颔首,然后像是无意间问道:“炼气三层了?”
李在右心中一震,放下扫帚,恭敬行礼:“师父法眼如炬,弟子前几日侥幸突破。”
他没想到孙药师一眼便看透了他的修为,毕竟步入炼气三层也没多久。
“破境是好事,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的。”孙药师摆了摆手,面色不变,“但初入新境,灵力增长,心念亦易随之浮动也正常。”
你毕竟是伪灵根,日后还是要戒躁戒躁,勤恳努力才行。”
李在右低头称是,心中一松。
还以为师傅看穿了他最近心魔缠身之事,好在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