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脱困(1 / 2)

再次刷新页面可以跳过弹窗

最新网址:www.biqugem.cc

又是四年。

时间的流逝,在雾岛上依旧无声无息,唯有【签到抽奖面板】上累积到十五次的抽奖机会,像一串无声的刻度,提醒着陆风外界光阴的荏苒。面板的奖励依旧刷新,可在这绝灵之地,绝大多数物品都成了无法使用的珍藏,那份无奈,早已沉淀为日常的一部分。

陆风的外貌,似乎定格在了一种更成熟的样貌上。昔日的少年青涩被彻底磨去,面庞线条愈发分明坚毅,眼神沉静如深潭,偶尔闪动时,却透着经年累月淬炼出的敏锐与豁达。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发用兽筋束起,身上常年裹着鞣制过的、相对柔软的兽皮衣物,行动间带着一种与这片荒蛮环境融为一体的矫健与沉稳。那件珍贵的寒玉袍,此刻正穿在温夫人身上。冰蓝的袍色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虽经岁月,灵光内蕴不减。

温夫人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并未在绝美的容颜上留下过多风霜痕迹,只是将那分冷冽修炼得更加圆融通透。她发间的骨簪换成了陆风精心打磨的一支,顶端嵌着一小粒取自某次雾潮遗落、自带微光的奇异珍珠。两人之间,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却又比寻常夫妻多了太多生死与共的厚重。

两人也知晓了彼此的年纪。陆风如今已四十有四,而温夫人则已逾六百岁。她约在四百岁时突破至元婴期,后来与六道极圣结为道侣,六道借助《颠凤培元功》与她双修之功,得以突破至元婴后期。这段双修虽对她的修为亦有裨益,但更多是为六道自身突破,且随之而来的禁制与束缚,使她深感钳制。这段过往,是横亘在她心中的复杂心结。

这四年,他们像最平凡的凡俗伴侣一样度过。在相对安稳的时期,日子围绕着棚屋、食物和彼此展开。他们会一起研究如何用有限的材料做出更可口的食物,会争论某处陷阱该设在哪个位置更有效,也会在某个疲惫的午后,靠在一起,什么也不说,只是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屋外永恒的海浪声。

当然,也会有争执。困守绝地的压力,对未来的渺茫,资源的匮乏,甚至只是处理猎物时不同的习惯,都可能成为导火索。温夫人性子清冷执拗,陆风外表沉静内里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们曾为是否该冒险探索某处新出现的雾隙而冷战半日,也曾为如何处理一块特别坚韧的兽皮各执一词。但争吵过后,往往是更深的相依。或是陆风默默递上一碗她爱喝的、费时熬煮的鱼汤,或是温夫人在修补衣物时,顺手将陆风那件磨损最厉害的兽皮坎肩也细细缝好。没有华丽的言语,所有的歉意、妥协与珍视,都融进了这些琐碎而真实的行动里。绝境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将他们的感情反复锤炼,去除了最初的激情与浪漫浮沫,沉淀下的是更为坚实、密不可分的羁绊。

变故,发生在第四个年头将尽之时。

那日并无特别征兆,灰雾如往常般缓缓翻涌。突然之间,毫无预警地,整个雾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低沉轰鸣!不再是规律的潮汐,而是彻底的狂暴!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小岛,瞬间将整个岛屿彻底吞没,连他们棚屋顶上的灵石微光,也在眨眼间被吞噬殆尽,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

“陆风!”温夫人在黑暗中疾呼,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惶。

“我在!”陆风凭借记忆和本能,猛地扑向她的方向,在令人耳鸣的轰响中紧紧抱住了她温凉的身体。两人蜷缩在棚屋角落,用尽可能厚的兽皮裹住自己,互相依偎,紧握着手,将头埋在彼此肩颈,试图抵挡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诡异雾压和直透骨髓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无比漫长。那狂暴的灰雾似乎带着某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力量,两人在极度的不适与紧紧相依中,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当他们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彼此依旧紧握的手和贴近的体温。陆风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棚屋景象。

棚屋已然半塌,但尚未完全摧毁。他扶着温夫人小心翼翼地钻出来,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岛屿,变大了!而且不是一点半点!目测之下,至少是之前的三四倍大小!原本熟悉的礁石滩向外延伸出极远,更远处,甚至出现了低矮的、覆盖着灰黑色怪异植被的“平原”。而最令人惊愕的是,在岛屿的东侧,赫然耸立着一座不算特别巍峨、却轮廓分明的灰黑色山峰!

陆风的目光扫过远处新出现的“平原”,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一些缓慢移动的灰影,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的雾蜥,有的则完全是他从未见过的扭曲模样,周身萦绕着与这新生环境同源的阴冷气息。

“阴兽……”陆风脱口而出,声音干涩。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韩立所描述的“阴冥之地”特征,何其相似!只是规模似乎小了许多,阴兽的气息也远不如传说中那些堪比高阶修士的存在强大。

“什么?”温夫人也看到了那些阴兽,眉头紧锁,她同样感受到了环境气息的微妙变化,以及那些阴兽身上并不算强的能量波动。

陆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投向那座突兀出现的山峰。山峰不高,却陡峭,通体灰黑,与岛屿同色,山体表面光秃,只有一些同样色泽的、干枯扭曲的藤蔓状植物附着。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