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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心塔内,气氛比聂离上次清醒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塔顶悬浮的混沌星核依旧稳定地散发着光华,为“九天十地封魔大阵”提供着能量,但星核周围的空间,却隐隐有细微的、不祥的黑色涟漪荡漾,仿佛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塔内聚集了天云城目前所有的高层与顶尖战力。墨渊大长老手持龙骨杖,立于主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岳擎天、各大家族族长,以及数位气息强大、显然刚从城外撤下来的将领,皆肃然而立。当炎曦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能勉强站稳的聂离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目光中有期盼,有担忧,也有对这位神秘“未来人”的复杂审视。
“聂离小友,劳你重伤未愈还要前来。”墨渊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事态紧急,不得不中断你的疗愈。”
聂离微微颔首,示意无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墨渊身上:“大长老,请说。”
墨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在两个时辰前,城外虚空裂隙的波动,骤然加剧了十倍不止!我与众长老联手探测,发现有三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正在裂隙彼端快速凝聚,其威压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邪魔首领的降临!”
岳擎天接口,声音如铁:“斥候回报,裂隙周围方圆百里的邪魔全部陷入狂暴,但它们并未像往常一样疯狂攻城,反而…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源源不断地将自身力量与战场上收集的死亡、怨念、甚至是残破的妖灵魂魄,献祭给裂隙!裂隙本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一位擅长空间感知的灰袍长老,声音带着颤栗补充道:“更可怕的是…裂隙扩张的同时,其散发出的腐朽规则,正在侵蚀、同化我们所在区域的空间结构。大阵外围的几处预警结界,已经出现了被‘污染’、扭曲的迹象。照此速度,最多三日…不,或许两日,裂隙就将扩张到足以让那三股恐怖存在同时降临的程度!届时,大阵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的含义。一旦那种级别的存在降临,复苏了三成的混沌星核和九天十地封魔大阵,恐怕将不堪一击!天云城的覆灭,或许就在顷刻之间。
塔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绝望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心头。
“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希望了吗?”一位年迈的族长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
“不,还有最后一个方法。”墨渊大长老的目光,缓缓转向塔顶的混沌星核,又落回到聂离和炎曦身上,眼神复杂无比。
聂离心念电转,结合自己之前对混沌星核、大阵以及邪魔力量的了解,一个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大长老,您是说…”
“不错。”墨渊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天云城初代先祖留下的最后手段,也是同归于尽的最终禁术——‘天陨涅槃阵’!”
“此阵需以混沌星核为核心,抽取其全部本源,引爆九天十地封魔大阵的全部威能,将其转化为一次性的、足以湮灭虚空的‘净化天陨’。若能成功,可彻底摧毁虚空裂隙,甚至重创、乃至抹杀裂隙彼端的存在!”
“但代价是…”炎曦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显然知道这个禁忌之术,“混沌星核将彻底崩毁,天云城失去所有能量防护,暴露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与残余的邪魔潮中…而启动此阵,需要一位灵魂力量足够强大、且能承受星核最后反噬的核心祭献者,以其灵魂为引,点燃‘涅槃’之火。”
用一座城,一个核心灵魂,去赌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塔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代价,太惨重了。即便成功,天云城幸存的生灵,又能有几人能在随后的混乱中存活?
“这…这是要我们与那些怪物陪葬吗?”有人失声道。
“不启动,两日后,全城皆亡。启动,尚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毁掉裂隙,为后世…或许能争取一些时间。”墨渊的目光再次看向聂离,意有所指。
为后世…聂离心中一震。他明白墨渊的意思。如果“天陨涅槃阵”能摧毁裂隙,重创甚至灭杀那三个即将降临的恐怖存在,那么后世“圣帝”的力量源头将被极大削弱,或许光辉之城面临的灾难会减轻,叶紫芸和肖凝儿的悲剧…也有了一丝改变的可能。
但这代价,是天云城此刻所有生灵的存亡,以及一位核心祭献者的灵魂!
“核心祭献者…需要多强的灵魂?何种属性?”聂离沉声问,他隐约猜到了墨渊和炎曦看向自己的目光为何如此复杂。
墨渊深深地看着他:“需灵魂本质坚韧,能承载混沌星核最后的狂暴冲击;需灵魂之力精纯,能与星核本源产生深度共鸣;最好…还需带有一定的时空特性或净化特性,以稳定‘天陨’爆发时的空间紊乱,并确保净化效果最大化。”他每说一个条件,目光在聂离身上就停留得更久一分。
聂离,恰好全部符合!他灵魂历经两世磨砺,坚韧无比;修炼《妖灵宝典》,灵魂之力精纯凝练;身负时空妖灵之书的气息(尽管微弱),又刚刚通过与炎曦的“凰心弈”共鸣,灵魂中沾染了一丝最纯净的炎凰净化之力!
“不行!”炎曦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她上前一步,挡在聂离身前,面对墨渊,声音斩钉截铁,“他伤势未愈,灵魂道伤深重,强行作为核心祭献,必死无疑!而且是形神俱灭,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让塔内众人都有些愕然。岳擎天也皱眉道:“炎凰女所言极是。聂离小友于我天云城有再造之恩,岂能让他再行如此牺牲?况且,启动禁术,未必需要外人为祭!”
墨渊长叹一声,眼中充满痛苦与挣扎:“老夫岂是忘恩负义之徒?只是…‘天陨涅槃阵’对核心祭献者的要求苛刻至极。城中现存强者,灵魂之力或强度足够者,属性不合;属性相近者,强度与韧性又不足以承受。若强行以次选者启动,阵法威力大减不说,祭献者也会在启动瞬间魂飞魄散,白白牺牲,甚至可能引发阵能反噬,未伤敌先伤己!”
他目光扫过几位自愿请缨的族长,缓缓摇头:“你们的忠心,老夫知晓。但事关全城存亡与阵法成效,容不得半点侥幸。聂离小友的灵魂特质…是目前所知最契合的。”
“那如果…由我来呢?”炎曦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越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炎凰血脉,本就蕴含涅槃真意,灵魂亦经受过血脉淬炼。若以我为引,以我炎凰精血与灵魂点燃‘涅槃之火’,是否可行?”
“炎曦!”墨渊和几位与她相熟的长老同时惊呼。
“不可!”这次出声反对的,却是聂离。他轻轻推开炎曦挡在他身前的手臂(动作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走到与炎曦并肩的位置,看向墨渊:“大长老,炎凰女乃天云城守护之魂,血脉关乎传承,不可轻言牺牲。况且,启动此阵,祭献者需与混沌星核深度共鸣,我的灵魂因‘凰心弈’之故,已与炎凰之力有染,或许比纯粹的炎凰血脉,更适合引导那股混合了混沌星力与阵法威能的爆发。”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仿佛在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再者,我本就不完全属于这个时代,身上有时空乱流的残留与排斥。若以我为引,在‘天陨’爆发、空间极度紊乱的刹那,或许能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时空效应,增加彻底摧毁裂隙、甚至…将部分爆炸威力放逐到时空乱流中的可能,为天云城争取更多生机。”
聂离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不仅自愿赴死,更在赴死的方案上,提出了更优化、可能为天云城争取一线生机的可能!这份冷静、睿智与牺牲精神,让即便是最怀疑他来历的人,此刻也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