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饵与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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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核心成功构筑的消息,如同给濒临力竭的余烬城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短暂的庆祝与休整后,岳擎天立刻雷厉风行地执行“第二步”误导计划,整个余烬城这台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运转的核心秘密变成了如何“自然而不刻意”地将黑渊商会的目光,牢牢吸引在东谷堡地下的“假饵”之上。

“东谷堡地脉异常”的消息,首先被“不经意”地泄露给了常驻余烬城的那几名黑渊商会“联络员”。消息的源头,是一名负责东谷堡灵田灌溉的、老实巴交的老农,他在与商会联络员“闲聊”时,随口抱怨最近几天夜里,田边的水渠总会传来“奇怪的低鸣”,地面也“微微发热”,担心是不是“地龙翻身”的前兆。联络员最初并未在意,但当类似的消息,在两三天内,从东谷堡的守卫、巡逻兵、甚至负责维护“浊心草”的药农口中,以不同角度、但细节相互印证的方式陆续传来时,他们立刻警惕起来,将情况紧急上报给了嚎风裂谷。

几乎是同时,常驻黑渊商会营地、伪装成“血脉族人”的那名“信风”队员,也开始了“表演”。在鉴定师老者例行的、越来越深入的“血脉检测”中,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血脉之力不受控制的轻微躁动”,尤其在靠近那块暗金碎片、或者夜深人静、感应到东方(余烬城方向)传来微弱的地脉共鸣时,这种躁动尤为明显。他甚至“不经意”地向鉴定师透露,自己这几日“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唤”,梦境中“时常出现混乱的、充满混沌星光的古老殿堂虚影”。

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送到紫目执事的案头。他立刻调集了商会最先进的、用于探测地脉与能量流的“寻龙盘”和“地听仪”,对东谷堡方向进行了远距离、高精度的扫描。

结果,让紫目和鉴定师团队都激动不已。

“寻龙盘”清晰地显示,从嚎风裂谷“勘探区”发现古老能量轨迹的方向,一路延伸,最终汇聚的终点,正是东谷堡地下约三百丈深处!那里,存在着一个规模不大、但能量层级和纯度都高得惊人的、活跃的混沌能量源!其核心波动频率,与那块暗金碎片高度一致,甚至更加“鲜活”!

“地听仪”则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有规律的能量脉动,以及混杂其中的、难以理解的、古老而混乱的规则低语!这正是典型的、拥有一定“灵性”或“未完全沉寂”的上古遗迹核心的特征!

更让紫目惊喜的是,在后续几日的持续监控中,他们发现,那个“能量源”的活跃度,似乎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逐步提升!周围的时空稳定性,也出现了轻微但可探测的扰流迹象!这意味着,这个“遗迹核心”,很可能因为“大墟”能量的持续冲击,或余烬城无意识的某些举动(比如过度抽取外围资源),正在从漫长的沉眠中,逐渐“苏醒”!

“是了!一定是了!”鉴定师老者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这才是真正的‘大鱼’!之前那个勘探区,只是外围的崩塌带!这个东谷堡地下的,才是遗迹的核心!是这块碎片的母体!它正在苏醒!价值…无可估量!如果能掌握它,甚至只是从中安全地获取一部分核心物质或信息…”

紫目眼中也闪烁着炽热的贪婪,但他比鉴定师更加冷静。“苏醒…也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那种层级的混沌遗迹核心,一旦完全失控爆发,后果不堪设想。余烬城那些蠢货,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还在沾沾自喜地挖掘外围的那点残渣。”

他沉吟片刻,立刻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1.加码监控:将大部分用于监视余烬城其他方向的力量,秘密调往东谷堡区域。启用商会珍藏的、能够进行“灵体窥视”和“规则层面浅层扫描”的禁忌法器,对东谷堡地下那个“能量源”进行全天候、多维度的监控,试图解析其内部结构、活跃规律、以及潜在风险。

2.加速渗透:以“技术援助”、“联合研究”为名,向余烬城增派“顾问”和“专家”,重点进入东谷堡的混沌灵谷管理、能量矿脉开采等部门,试图从内部了解地脉异常的第一手资料,并寻找可能接近甚至接触“核心”的机会。

3.施压与试探:紫目决定,亲自去一趟余烬城,以“检查合作进展、商讨下一步勘探计划”为由,近距离观察那个炎曦,以及东谷堡的实际情况。他要亲自评估,这个“遗迹核心”的价值,以及余烬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到底是“钥匙”还是“绊脚石”。

接到紫目执事即将“友好访问”余烬城的通知,炎曦、岳擎天和墨渊立刻明白,最关键的一场戏,要上演了。

“他亲自来,一是确认‘核心’的真实性,二是评估我们的‘价值’和‘可控性’。”炎曦在紧急会议上,目光冷静地分析,“我们必须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同时,也要让他‘相信’,我们是这个‘遗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又不具备独自掌控它的能力,且…对它的‘苏醒’同样感到不安甚至恐惧。”

“具体怎么做?”岳擎天问。

“东谷堡,要让他看,但只能看我们想让他看的。”墨渊咳嗽着,眼中闪烁着精光,“我已经在‘幻界’外围,预设了几个‘观察点’和‘安全通道’。当他来时,可以带他从特定角度、隔着防护结界,‘感受’一下‘核心’泄露出的、被我们‘过滤’和‘修饰’过的威压与气息。同时,在堡内,安排几处‘因能量异常’而出现的、无关紧要的小型‘事故’或‘异象’,比如灵植突然疯长后枯萎、某处地面渗出发光的液体、小型能量乱流扰乱了某个工坊…让他相信,遗迹的‘苏醒’已经开始带来不稳定影响,我们正在焦头烂额地应对。”

“至于我…”炎曦微微闭眼,再次感受了一下胸前符印传来的、那缕越发平稳坚韧的意识暖流,心中大定,“我会表现得,既为‘遗迹’可能带来的机遇而兴奋,又为它的‘不可控’和可能引来的灾祸而深深忧虑。我会暗示,先祖留下的血脉感应,让我们能一定程度上‘安抚’或‘引导’外围能量,但对于核心…我们一无所知,且充满敬畏。我会…向他‘求助’。”

“求助?”岳擎天一愣。

“对,求助。”炎曦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以‘余烬城力量有限,难以应对遗迹苏醒可能带来的风险’为由,请求黑渊商会提供更强的技术支持、更专业的勘探团队,甚至…是更高级别的防护法阵或稳定装置。我们要表现得,迫切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控制’局面,同时,也含蓄地表示,没有我们的血脉指引和地脉知识,他们很难安全接近核心。这样,既抬高了我们的‘价值’,也进一步将他们绑定在这个‘假目标’上,让他们投入更多资源,也…给我们更多‘学习’和‘反制’的机会。”

“妙啊!”墨渊忍不住赞叹,“这样一来,他们反而会不遗余力地帮我们‘稳定’和‘研究’这个‘幻界’,甚至可能提供我们梦寐以求的高端技术和资源!而他们投入越多,就越难轻易放弃,也越难发现真相!”

“风险是,与虎谋皮,尺度极难把握。”岳擎天依旧担忧,“万一他们派来的‘专家’水平太高,看穿了‘幻界’的伪装…”

“所以,必须控制他们接触的深度和范围。”炎曦道,“所有接触点,都必须有我们的人全程‘陪同’,所有数据和分析,都必须经过我们‘过滤’后再‘分享’。墨渊长老,你和格物院的任务,就是全力研究他们可能带来的新技术,并找出其中的‘后门’或‘弱点’。我们要在合作中学习,在欺骗中成长。”

计划已定,余烬城再次行动起来,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剧组,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人物视察”,精心布置每一个场景,推敲每一句台词。

三日后,紫目执事带着一小队精锐护卫、鉴定师老者,以及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渊深的“技术顾问”(显然是真正的专家),乘坐着商会特有的、由驯化飞行妖兽牵引的华丽车辇,抵达了余烬城。

炎曦带领岳擎天等高层,在城门外“隆重”迎接。场面热烈而不失礼节,一切都符合一个“寻求庇护与合作的新兴势力”应有的姿态。

紫目依旧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与炎曦等人谈笑风生,对余烬城的发展“赞不绝口”。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扫过城墙的每一处防御工事,感应着城内修炼者的平均水准,评估着这座城的潜力与威胁。当他“不经意”地提到“听闻东谷堡最近有些有趣的‘地脉小麻烦’”时,炎曦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无奈”与“忧虑”交织的复杂神色。

“紫目执事消息灵通。确实…最近堡下地脉不甚安稳,许是‘大墟’能量冲击,又或是…开采过度,惊扰了地脉灵机。正想向商会请教,可有稳妥的安抚或监测之法?”炎曦顺势将话题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