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底深渊(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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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猛地睁开眼睛,从枯草堆上弹坐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弓起身子,咳出的不再是血丝,而是带着黑色颗粒的粘稠血块。洞穴里弥漫着黎明清冷的空气和他自己身上散发的汗臭与血腥味。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那残破的宫殿,那玉质的骸骨,那空洞眼眶的“注视”。他捂住灼痛的胸口,喘息着。就在这时,他体内那丝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弱的地脉之气,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指南针的指针,明确地指向洞穴外的某个方向,苍云山的深处。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摊黑褐色的血,血块在晨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时间不多了。

癌细胞正在疯狂扩散,高烧让他的额头滚烫,四肢却冰冷发颤。从工棚找到的那点变质的水和饼干早已耗尽,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胃。但他没有选择。留在原地,要么病死,要么被创生药业的人找到。进山,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希望——梦境指引的方向,体内那股力量的共鸣,都在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林默扶着洞壁,艰难地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眼前阵阵发黑。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前世身为地灵宗弟子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如何在虚弱时调动意志,如何感知周围环境,如何最大限度地节省每一分力量。

他走出洞穴。

晨光洒在苍云山的外围山坡上,树木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鸟鸣声从林间传来,清脆悦耳,与林默体内濒死的衰败形成残酷对比。他没有走那些隐约可见的、被踩出来的小径,而是转身钻进了侧面最茂密的灌木丛。

荆棘划破他裸露的皮肤,留下细密的血痕。腐烂的落叶在脚下发出窸窣的声响,散发出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混合气味。他必须避开一切可能的人迹——护林员、采药人、甚至是偶然进山的驴友。现在的他,经不起任何意外。

走了大约半小时,林默不得不停下来,靠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上喘息。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嘶哑的杂音。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病号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抬头望向山脉深处,层峦叠嶂,云雾在山腰缭绕。那个吸引他的方向,还在更里面。

不能这样走下去了。他的体力撑不到那里。

林默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地脉之气。气息比昨天更加稀薄,像风中残烛。但他必须用它。他回忆着昨夜穿越农田时的感觉——感知土壤的“密度”,顺应地脉的“流向”。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铺满松针和腐殖质的地面上。

触感传来。松软的表层之下,是较为坚实的土层,再往下……岩石的阻力开始显现。地脉的“流向”在这里变得复杂,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岩层缝隙中蜿蜒,但总体趋势,确实是朝着他感应的方向汇聚。

就是这里。

林默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那丝气息,引导它流转全身——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将自己“融入”大地的韵律。

身体开始下沉。

泥土和松软的腐殖质像水一样分开,包裹住他。熟悉的窒息感和压迫感传来,但比昨夜稍微好一些。他控制着下沉的速度和角度,避开那些密度突然增大的岩石块。视野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地脉感知提供的模糊“图像”——前方土层较厚,右侧有树根盘结,下方三米处有一片碎石带。

他调整方向,像一条笨拙的鱼,在泥土的海洋中穿行。

这次遁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林默从一片长满蕨类植物的山坡边缘钻出来时,整个人几乎虚脱。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咳出的气息带着土腥味。距离却一下子缩短了至少两公里。回头望去,之前休息的那棵松树已经看不见了。

有效,但消耗太大。

他体内的那丝气息,几乎见底。胸口剧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因为刚才的灵力运转而更加灼热。林默从地上抓起几片干净的蕨类叶子,塞进嘴里咀嚼。叶片苦涩,汁液少得可怜,但多少能缓解一点喉咙的干渴。

休息了十分钟,他再次起身,朝着感应到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