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没那么快了，反而变得很稳，“咚咚，咚咚”，像敲在鼓面上，每一下都很实在。她甚至敢稍微抬起一点下巴，更清楚地看着顾言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清冷，也没有了在实验室里的严肃，只有满满的、让她心慌又安心的东西。她想，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眼里有光”吧，原来真的有人的眼睛，可以亮得让人想一直看下去。

七秒，八秒……

一阵风吹过，把温阮额前的碎发吹到了眼睛上，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顾言蹊的手抬了起来，像是想帮她把头发拨开，但快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转而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手插回了口袋里。他的耳朵有点红，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温阮看着他这个小动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他也会紧张啊。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的羞涩淡了点，多了点莫名的勇气。她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几乎只有几厘米，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九秒……

顾言蹊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着温阮，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惊喜，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张了张嘴，这次终于有声音发出来了，很轻，却很清晰：“温阮……”

十秒。

温阮抬起手，轻轻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发烫的耳廓。她看着顾言蹊，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声音像被晚风滤过一样，软乎乎的：“嗯？”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重新上了发条，周围的声音都回来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自行车铃声，还有她自己依旧不算慢的心跳声。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顾言蹊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心里那块原本有些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踏实。温阮也觉得，刚才那十秒，像一颗被小心收藏起来的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顾言蹊往前走了一步，跟她并排站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走吧，送你回宿舍。”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温阮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上他。

两人并肩往宿舍的方向走，影子在地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谁都没再说话，但空气里的甜意，却比刚才更浓了。温阮偷偷看了一眼顾言蹊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想起刚才那十秒的注视，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原来，十秒钟的时间，可以这么长，长到能把一个人的样子，深深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