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雾气还没散,温阮抱着文件夹站在警局走廊尽头,指尖把“文物走私案涉案人员名单”几个字抠得发皱。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安全通道口退了半步,后背撞到冰冷的铁门时,才发现是顾言蹊——他胳膊上缠着绷带,白色纱布洇出一点浅红,像朵没开透的花。
“躲什么?”顾言蹊走到她面前,眉梢挑了挑,“我又不是嫌犯。”
温阮把文件夹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有点闷:“没躲。”可脚尖却下意识地往楼梯口挪了半寸,高跟鞋跟在地面磕出轻响。
顾言蹊盯着她的动作,忽然低笑一声:“昨天在仓库,是谁扑过来按住我胳膊喊‘别动’的?现在倒学会躲了。”
提到昨天,温阮的耳尖腾地红了。她确实扑得太急了——当时看着那把折叠刀划向顾言蹊的胳膊,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挂在他胳膊上,眼泪糊了他半件衬衫。后来警队同事拍着她的肩打趣“小温警官什么时候改走偶像剧路线了”,她恨不得找个证物箱钻进去。
“那是……紧急情况。”她攥紧文件夹,指甲掐进纸板里,“任务手册规定,队友受伤需立即处理。”
“哦?”顾言蹊往前凑了半步,走廊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现在算不算‘任务后处理’?”他晃了晃缠着绷带的胳膊,“医生说要每天换纱布,队里的医疗箱在你那儿吧?”
温阮往后又退了半步,这次直接靠在了铁门上,冰凉的触感顺着后背爬上来。“我让实习生送过去。”她飞快地说,眼睛盯着他身后的公告栏,那里贴着缉毒队的表彰名单,照片上的人笑得一脸严肃。
“实习生?”顾言蹊挑眉,“上次让实习生给我换纱布,差点把碘酒倒我伤口上。温阮,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没有!”她立刻反驳,话一出口又觉得太急,反而像欲盖弥彰。其实她只是怕——怕看到他伤口时,又想起昨天那道寒光,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时,后背绷紧的肌肉线条。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感觉,比挨了一枪还难受。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队长的声音:“小温!顾警官!过来核对一下嫌犯的审讯记录!”
温阮像得了特赦,立刻应声:“来了!”转身时差点撞到顾言蹊,她踉跄着扶住墙,听到身后他低低的笑声,耳根更烫了。
审讯室里,嫌犯坐在铁椅上,眼神躲闪。温阮摊开笔录本,刻意坐到离顾言蹊最远的角落,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可余光总忍不住往他那边飘——他侧着身,绷带下的肌肉线条透过衬衫隐隐可见,昨天被刀划开的地方,大概就在那片起伏的轮廓里。
“上周三晚上八点,你在码头接的货,对吗?”顾言蹊的声音低沉,敲了敲桌子,“别跟我扯天气,监控拍到你和接头人碰了三次面。”
嫌犯梗着脖子不说话。温阮咬了咬唇,忽然开口:“码头仓库的监控坏了三个角,但东南角那台是好的——我们恢复了数据,你当时把一个黑色帆布包递给了穿棕色夹克的男人,包上有你的指纹。”她故意顿了顿,抬眼时正好撞上顾言蹊看过来的目光,像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而且那包的布料纤维,和你外套内衬的磨损痕迹完全吻合。”
嫌犯的脸色白了白。顾言蹊嘴角勾了勾,朝温阮的方向递了个眼色,像是在说“干得不错”。温阮却把笔录本翻得哗哗响,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