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食堂打饭,温阮刚拿起餐盘,就看到顾言蹊端着两个托盘走过来,径直放在她对面的桌子上。“队里今天做了排骨藕汤,医生说我得补补。”他把其中一个托盘推过来,碗里的汤冒着热气,“你的那份,加了两份藕。”
温阮看着那碗汤,想起小时候生病,妈妈总说藕汤能“安神”。可此刻她只想逃——那汤的热气模糊了顾言蹊的脸,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太多,这种柔和让她心慌。
“我去拿点咸菜。”她丢下餐盘就走,绕了个远路去取咸菜,回来时看到顾言蹊正帮她把排骨上的骨头剔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温阮站在桌旁,不知该坐还是该走。
“坐下吃。”顾言蹊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疑,“再躲,我就跟队长申请把我们俩的工位调到一起,让你躲无可躲。”
温阮猛地坐下,差点把椅子腿蹭出火星。她飞快地扒拉着米饭,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像春日的阳光,暖得让人想躲。
下午整理证物时,温阮特意选了最里面的储藏室。这里堆满了旧纸箱,空气里浮着灰尘,倒是个绝佳的“安全区”。她蹲在地上翻找上周的监控录像带,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吓得手一抖,录像带掉进纸箱缝里。
“找什么?”顾言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弯腰帮她把录像带捡出来,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静电窜过。
温阮猛地缩回手,手背在白大褂上蹭了蹭:“找码头的备份录像。”
“我刚从技术科过来,他们说你要的录像带在我那儿。”顾言蹊晃了晃手里的U盘,“不过得跟我去拿——技术科的人说,这录像带里有段很有意思的画面,关于某个警官昨天扑上来时,裙子勾到货架钉子的糗样。”
温阮的脸瞬间爆红。她昨天穿的那条卡其色长裙,确实在大腿处勾了个洞,还是顾言蹊帮她扯下来的,当时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膝盖,烫得她差点跳起来。
“我不去!”她把脸埋进纸箱里,声音闷闷的,“你把U盘放下就行。”
“不行。”顾言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储藏室的光很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技术科说,那段录像得我们俩一起看——毕竟,画面里有两个主角。”
温阮猛地站起来,撞到身后的纸箱,哗啦啦倒了一片。她踩着满地狼藉往外跑,听到顾言蹊在身后低笑,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在她心上,让她想躲,又忍不住回头望。
其实她也说不清在躲什么。是躲他受伤的胳膊?躲他剔排骨的手指?还是躲自己那颗跳得越来越乱的心?她只知道,每次靠近他,就像靠近一团火,既怕被灼伤,又忍不住想靠近取暖。
傍晚交班时,温阮看到顾言蹊站在警局门口的梧桐树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绷带在余晖里泛着浅金。他好像在等她,又好像只是在看风景。温阮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公交站——明天吧,明天再鼓起勇气,或许就不躲了。
风吹起她的长发,缠在指尖,像团解不开的线。远处的公交来了,温阮挤上车时,透过车窗看到顾言蹊还站在树下,手里捏着那个装着U盘的牛皮纸袋,像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她忽然有点后悔,或许刚才不该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