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温阮在物证室整理旧案宗,指尖刚触到那个浅蓝封面的笔记本,走廊里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香水味——是林薇薇。
温阮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深处,指尖还残留着顾言蹊补的那块补丁的糙感。门被推开时,晨光正斜斜切进来,林薇薇倚在门框上,酒红色指甲划过“物证室”门牌,尾音拖得长长的:“温警官,藏什么好东西呢?”
她今天穿了件丝质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颈间项链坠着个“薇”字,晃得人眼晕。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像扫描仪似的扫过架子上的证物袋。
“林小姐有何贵干?”温阮把刚整理好的纵火案照片往文件夹里塞,指尖压住那张绣着玉兰的焦布料——昨天顾言蹊刚送去技术科,今早却被送回,袋口贴着“非核心证物”的标签,字迹龙飞凤舞,不像是技术科的手笔。
林薇薇轻笑一声,径直走到架子前,抽出那份旧厂区纵火案的卷宗。她的指甲在“现场照片”上点了点:“这块布料,温警官眼熟吗?”
温阮的喉结动了动。照片上的布料边角露出半朵玉兰,和她手帕上的图案分毫不差。林薇薇忽然把卷宗往桌上一摔,金属扣撞得叮当作响:“听说顾队为了找这破布,在废墟里蹲了三个通宵?”
两个黑西装男人往温阮这边靠了靠,鞋跟碾过地面的声音像在倒计时。温阮往后退半步,后腰抵住铁皮柜,凉意顺着衬衫渗进来:“林小姐是来查案的?按流程得先联系我们队长。”
“查案?”林薇薇忽然笑出声,弯腰从包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枚银纽扣,边缘刻着极小的“阮”字,“这玩意儿,温警官总该认识吧?顾队在废墟里捡的时候,手被玻璃划得全是血,啧啧,那场面——”
温阮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上次追嫌犯时,顾言蹊替她挡铁丝网,手背上的疤至今没消。她记得他包扎时说“小伤”,此刻却被林薇薇当成谈资,像在展览伤口。
“林小姐到底想做什么?”温阮的声音有点发紧。
“听说顾队把你丢的手帕当宝贝?”林薇薇绕到温阮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他是不是还跟你说,那布料是纵火犯留下的?”她忽然提高声音,“其实啊,那是我故意放在那儿的——就想看看,顾大警官为了讨你开心,能有多没底线。”
温阮猛地转身,铁皮柜被撞得晃了晃。林薇薇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部手机,屏幕上是顾言蹊蹲在废墟里的照片:他穿着件沾满灰尘的白衬衫,正用镊子夹起那块焦布料,指尖的血滴在灰土里,晕开小小的红点。拍照角度刁钻,显然是偷拍。
“这照片,温警官要吗?”林薇薇把手机往温阮面前递,“或者我发到局里的群里?标题就写‘顾队为红颜怒闯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