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把银纽扣塞进证物袋时，指腹蹭到标签上“核心证物”四个字的棱角，纸页被笔尖戳出的小坑硌得手心发麻。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林氏集团”的招牌上滚过，像极了林薇薇转身时，项链上“薇”字吊坠划过的弧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言蹊的消息：“技术科老张被停职了，布料备份在加密硬盘里，坐标3-7-21。”后面跟着个定位，是物证室第三排货架第七层第二十一个格子。温阮踮脚够到那个积灰的硬盘盒时，发现盒底贴着张浅蓝便签，还是顾言蹊的字迹：“别碰林薇薇递来的任何东西，包括空气。”

指尖刚触到硬盘的金属壳，走廊里又响起高跟鞋声。这次林薇薇没带黑西装，只身一人，手里拎着个丝绒盒子，在门口晃了晃：“顾队让我转交的。”

温阮没接。硬盘还揣在口袋里，棱角抵着肋骨，像在提醒什么。

“怎么？怕里面藏着炸弹？”林薇薇笑得狡黠，把盒子推到温阮面前，“打开看看嘛，顾队特意让人订的——你上次说喜欢浅蓝，这料子可是从法国空运来的，做条新手帕正好。”

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温阮闻到股熟悉的玉兰香，和她丢失的手帕味道一模一样。里面叠着块浅蓝布料，边角绣着半朵玉兰，针脚比妈妈当年绣的还要细密。

“顾队说，”林薇薇的指甲在布料上划来划去，“上次在废墟里捡的那块太破了，这个算补偿。”

温阮的目光落在布料边缘——那里有个极浅的折痕，和顾言蹊办公桌上那本浅蓝文件夹的补疤形状完全重合。她忽然想起昨天整理旧案宗时，看到林氏集团三年前的土地纠纷案卷，经办人签名处隐约有顾言蹊的笔迹，当时只当是重名。

“顾队在哪？”温阮合上盒子，指尖压着锁扣。

“在旧厂区等你啊。”林薇薇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说，只要你把硬盘交出来，这块布料就归你，纵火案也能按‘意外’结——多好的买卖。”

手腕上传来的痛感让温阮清醒。她猛地甩开手，盒子掉在地上，布料滑出来，被风卷着飘向窗外，像只折断翅膀的蓝蝴蝶。林薇薇的尖叫刺破物证室的安静：“你疯了？那可是限量款！”

温阮没追。她盯着林薇薇扭曲的脸，忽然想起顾言蹊手背上的疤——铁丝网的勾子划的，当时血珠滴在她工装裤上，晕开的形状和硬盘里备份的纵火案现场照片上的血渍一模一样。

“顾队不会跟你做交易。”温阮说。

“哦？是吗？”林薇薇掏出手机，点开段视频。画面里顾言蹊站在旧厂区的断墙前，林氏集团的老总正拍他的肩膀，两人手里都拿着份文件，看起来相谈甚欢。“他刚才跟我爸签了协议，”林薇薇把手机怼到温阮眼前，“说只要交出布料备份，就推荐他当刑侦副队长——你觉得他会选前途，还是选你这块没用的布料？”

视频的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顾言蹊的声音：“……按意外处理，对大家都好。”

温阮的指尖冰凉。她转身往货架跑，第三排第七层第二十一个格子空了——刚才她够硬盘时，明明摸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像被人用磁铁吸着似的。

“找这个？”林薇薇晃了晃手里的加密硬盘，“顾队让我来拿的，他说……”

“他不会。”温阮打断她。她忽然想起顾言蹊教她的“证据链闭环”——现场照片的血渍、他手背上的疤、布料上的玉兰绣线、技术科老张的停职通知、硬盘盒底的便签……这些碎片拼起来的图案，绝不是“交易”两个字能解释的。

林薇薇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时语气突然变软：“爸，她不肯交……好，我让顾队跟她说。”她把手机递给温阮，屏幕上跳动着“顾言蹊”三个字。

温阮接过手机时，指腹不小心碰到了通话键外侧——那里沾着点浅蓝粉末，和顾言蹊补文件夹用的布料纤维颜色一致。她忽然明白过来，按下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