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试炼之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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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的拳头重重砸在指挥台坚硬的合金边缘,指关节瞬间发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台散发着不祥蓝光的机甲,以及端坐其中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对着全基地广播嘶声下令,声音因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艰难抉择而沙哑:“所有在格纳库及附近战斗单位注意!目标,【鱼肠·终焉】及其驾驶员!执行压制作战!授权使用非致命性限制武器!再重复,优先控制!不得进行致命攻击!”这道命令下得异常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切割他自己的心脏和理智。屏幕中那台机甲的驾驶员,无论她变成了什么,都曾是星辰,是为人类存续献出一切的英雄。

格纳库内,刺耳的最高级别入侵警报瞬间撕裂了原本有序的维护作业声。附近的机甲警卫、执勤的地勤人员、正在进行设备调试的技术兵最先做出反应,他们呼喝着,抓起武器,启动附近的防御炮塔,试图冲向那台散发着冰冷蓝光、如同异界来客的机甲。然而,【鱼肠·终焉】只是极其轻微地、似乎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无奈,抬起了左机械臂,五指虚张。

一股无形却坚韧至极的排斥力场以它为中心瞬间扩张,如同温和但不可抗拒的海浪,精准地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员、设备、乃至射来的非致命性弹药轻轻推开。被推开的人员踉跄后退,装备叮当作响落了一地,却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伤害,连最轻微的淤青都没有。这举重若轻、精确到毫米的排斥,比任何狂暴的攻击都更令人心底发寒,它彰显出的是一种绝对的、对力量入微掌控的差距。

最先真正抵近攻击位置的,是恰好就在格纳库另一侧对龙泉的跳跃引擎进行战后深度检修的李瑜(龙泉),以及从侧面通道狂冲而至、甚至来不及进入机甲专用出击通道、直接凭借泰阿的蛮力破开侧面轻型维护舱门闯入的项昆仑(泰阿)。

两人甚至来不及完成标准战术协议中的战斗姿态展开和系统预热。项昆仑的泰阿如同一头发狂的远古巨兽,背后临时挂载的、尚处于测试阶段的跳跃引擎还在闪烁着不稳定的幽蓝电弧,他双手紧握那柄标志性的金色实体巨剑,将所有的惊怒、困惑、被愚弄的暴怒,以及一丝面对未知的恐惧,全部灌注其中,以开山断岳之势悍然劈下!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所过之处,空气被狂暴的能量电离出刺目的苍白轨迹,势要将那诡异的蓝色机甲一分为二。

李瑜的龙泉则如同幽影,从另一侧无声滑出,机甲姿态压得极低。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将刚刚在“烛龙”计划中领悟的、结合“契约”感应的动态防御理念化为进攻,高频震动刃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刁钻、诡谲、违背常规动力学的弧线,刃尖微微震颤,直指【鱼肠·终焉】左腿膝关节与主能量传输带的脆弱交界处,意图以最小的消耗,限制其最关键的机动能力。两人的配合虽因仓促而缺乏精妙调度,却已是电光石火间能做出的、蕴含丰富实战经验的最佳反应。

面对这来自正面狂猛无俦、侧面阴险刁钻的致命合击,【鱼肠·终焉】动了。

它的动作幅度小到令人发指,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慵懒的随意。金色的巨剑即将临体的刹那,机身只是以毫厘之差、近乎贴着剑刃边缘微微侧转;同时,右腿膝关节以一个看似完全违背常规机甲结构力学的角度,向内收敛了仅仅数厘米。就是这微小到极致、精准到令人绝望的调整——

项昆仑那足以斩裂小型护卫舰船装甲板的全力一击,裹挟着风雷之势,以毫厘之差擦着【鱼肠·终焉】的肩甲外侧掠过,狂暴的能量未能触及目标分毫,却将后方一座堆满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的合金平台斩为两段,引发剧烈的爆炸,火光与碎片冲天而起。

李瑜那精妙算计、时机把握到巅峰的弧线斩击,也因目标关节那不可思议的、仿佛预知般的微动,高频震动刃的刃尖仅仅擦着深蓝色的装甲划过,激起一溜耀眼的、短暂的火花,未能触及任何真正的结构弱点,无功而返。

而在完成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惊世骇俗的规避同时,【鱼肠·终焉】双臂外侧的装甲板无声滑开,弹射出两柄流淌着冰冷蓝色辉光的短刃——那并非实体金属刃,更像是高度凝练、塑形的能量棱刺,光芒在其内部流转,遵循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它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挥砍或格挡动作,只是就着侧身和收腿的姿态,双臂外侧的能量短刃如同拥有自主生命和意识的毒蛇,看似随意地向左右轻轻一点。

噗!嗡——!

泰阿和龙泉的驾驶舱内,刺耳到几乎撕裂耳膜的过载警报瞬间飙升至最高频!项昆仑和李瑜并未感受到预料中的、硬碰硬的巨大冲击力,而是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奇异高频震颤的诡异力量顺着武器和机甲接触点传来。那并非纯粹的动能冲击,更像是一种精准计算后的、针对两台机甲当前能量回路共振频率的“谐振过载注入”。两股微小的、精准的蓝光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钻入泰阿和龙泉的护盾发生器和主要关节缓冲结构。

结果就是,两台庞大的、代表着人类顶级战力的王牌机甲,竟如同被无形的巨人用精准计算过的巨锤侧面敲中,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高速滑退!重型复合脚掌在特制的强化合金甲板上犁出长达数十米、深达数厘米的刺眼沟痕,火星如同瀑布般在脚后迸溅。系统面板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警告,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多处关节缓冲液泄露,动力输出骤降超过40%。

仅仅一次轻描淡写的、近乎敷衍的反击,几乎让两台人类顶尖机甲在接触瞬间就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操!!这他妈是什么鬼力量?!”项昆仑的怒吼在泰阿剧烈震颤的驾驶舱内回荡,混合着系统尖锐的警报声,他双手死死握住因过载而发烫的操纵杆,难以置信地看着外部监视器上自己机甲狼狈滑退的轨迹,以及远处那台只是微微调整了姿态、仿佛从未移动过的蓝色幽灵。

“不是绝对力量……是‘精度’和‘效率’……超越我们几个数量级的控制力……”李瑜急促地喘息,努力对抗着驾驶舱的剧烈晃动和系统紊乱,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完全看穿了我们攻击的每一条能量路径、每一个发力峰值、甚至机甲结构的固有频率……然后用最低限度的能耗,精确引发了我们的系统共振过载!这不是战斗……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