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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的黑暗像是要将一切吞噬。
林晚荣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在虚无中飘荡,没有方向,没有终点。耳边似乎有风声,又似乎是某种古老而悠远的呢喃,像极了寺庙里僧人的诵经声,又像是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混沌。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浮出水面。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更久——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光亮。
那光很微弱,像是深冬腊月里即将熄灭的烛火,摇摇欲坠,却固执地不肯熄灭。林晚荣拼尽全力,终于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夹杂着血腥和泥土的腥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哪里?”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喉咙干涩得几乎要冒烟。林晚荣艰难地转动头颅,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的地面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泥土,后背被碎石硌得生疼。四周是一片废墟——烧焦的木梁、碎裂的瓦片、倒塌的土墙,像是有某种巨大的力量将这里的一切都撕碎了。远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树干上满是刀痕和烧灼的痕迹,像是经历了无数次战火的洗礼。
废墟。目之所及,尽是废墟。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林晚荣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开始涌入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碎片像是破碎的镜子,锋利而凌乱,割得他头疼欲裂。他看到了忍者,看到了手里剑与苦无在空中碰撞迸出的火花,看到了巨大的火球将整座房屋吞噬,看到了人们在刀光剑影中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那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林晚荣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从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瘦弱的手,皮肤蜡黄,骨节突出,指甲里嵌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手背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狰狞地横在那里,像是一条蜈蚣。
这不是他的手。
林晚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战国时代,忍者族群,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心中有了一个荒诞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猜测。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火影忍者的世界。而且是最为残酷的战国时代——那个忍者还只是被各大名雇佣的战争工具,那个普通人在忍者的力量面前如同蝼蚁,那个孩子也不得不拿起武器奔赴战场的黑暗年代。
林晚荣在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中找到了零星的信息。这具身体的原主没有名字,或者说名字已经在这残酷的世界里被遗忘了。他只是一个被战争夺走一切的孤儿,父母在一次忍者家族的交战中丧生,房屋被大火焚毁,他侥幸逃过一劫,却也在废墟中奄奄一息。然后,林晚荣的灵魂便在这具濒死的身体中醒来。
“呵……”他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抬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穿越大神还真是会挑地方啊。”
战国时代的火影世界。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从原主的记忆中,林晚荣拼凑出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普通人在这片土地上毫无地位可言。他们耕种、劳作、纳税,却得不到任何保护。忍者家族之间的争斗如同家常便饭,两个忍者交锋的余波就足以将一座村庄夷为平地。普通人若是挡了忍者的路,被杀掉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名们,坐在奢华的宫殿中,喝着美酒,欣赏着歌舞,用一纸文书就决定了无数普通人的生死。他们雇佣忍者家族为自己作战,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战争从未真正停止过。
至于忍者——林晚荣想到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那两个人是这片黑暗天空中为数不多的星光。他们结束了战国时代,建立了木叶隐村,开创了一国一村的制度,为忍界带来了一段短暂的和平。但和平又能持续多久?千手柱间死后,第一次忍界大战爆发。千手扉间——那位二代目火影,也在战争中死去。之后便是第二次忍界大战,第三次忍界大战,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像是永不停歇的轮回。而这轮回的背后,站着一个隐藏了千年的黑手——黑绝。那不过是六道仙人一家子的爱恨情仇罢了。大筒木辉夜、大筒木羽衣、大筒木羽村、因陀罗、阿修罗——这些近乎神明般的存在,他们的恩怨纠葛延续了千年,将整个忍界拖入了无休止的战火之中。而鸣人、佐助他们,不过是被命运选中的棋子,在既定的轨道上挣扎前行,最终走向那个看似圆满却依旧充满隐患的结局。
林晚荣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想起博人传中那些剧情——大筒木一族的威胁从未真正解除,忍界依旧笼罩在更大的阴影之下。
“所以,”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强者肆意凌虐弱者,弱者只能匍匐在地苟延残喘。大名压榨普通人,忍者压榨普通人,甚至连天外来客也要来压榨一番。普通人在这片土地上,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
林晚荣缓缓握紧了拳头,那双瘦弱的手虽然没有什么力量,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那我就改变它。”
他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查克拉,不是任何一种忍术赋予的力量。而是一种信念——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属于另一个文明体系的信念。他要在这个扭曲的世界,建立一个让普通人也能挺直腰杆做人的国家,一个不再被战争阴影笼罩的国家。
“听起来像是一个疯子的呓语,对吧?”林晚荣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自嘲地笑了笑,“但既然我来到了这里,总要试一试。”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了。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让他的肌肉萎缩得厉害,双腿像是两根干枯的树枝,不停地颤抖。林晚荣咬着牙,双手撑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他的膝盖弯曲着,身体摇摇晃晃,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孩。
“第一步……活下去。”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这片废墟显然是某个被战火摧毁的村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化为了瓦砾,但也许还能找到一些可以用的东西。
林晚荣迈出了第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穿行,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有物资的地方。
很快,他找到了几样东西——一个被烧得变形的水壶,里面还有小半壶水,带着一股金属和焦糊的味道,但至少能解渴。半块发霉的饭团,用油纸包着,被压在倒塌的灶台下面。霉斑只有指甲盖大小,林晚荣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那半块饭团收了起来。一把有些卷刃的短刀,大概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刀柄上缠着的绳子已经松脱了大半,但刀刃还算完整——这是他在一具已经辨认不出面貌的尸体旁边找到的。还有一件破旧的斗篷,上面有几个被火烧出的洞,但勉强还能御寒。
林晚荣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归拢在一起,找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墙角坐下来。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小口水,然后掰下一小块发霉的饭团,慢慢地咀嚼着。饭团的味道很差,发霉的部分带着苦涩,但他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得搞清楚现在的时间线。”他一边吃一边思考,“战国时代……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还在打仗……也就是说,距离木叶建立还有一段时间。”
他努力回忆火影忍者的历史——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是在战国末期联手建立木叶的,那之后才有了其他忍村的效仿,才开启了一国一村的时代。
“如果我能赶在木叶建立之前就拥有足够的力量……”林晚荣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也许可以从源头上改变很多事情。”
但前提是力量。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什么都改变不了。普通人在忍者面前就是蝼蚁,这是残酷的现实。哪怕林晚荣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思想和理念,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力量,这些思想就只会是空中楼阁,在忍者的力量面前一触即溃。
“所以……我需要力量。”
林晚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具身体没有查克拉——至少目前没有。原主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任何忍者血统,体内甚至连最微弱的查克拉都没有凝聚过。但林晚荣并不慌张,因为他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优势——数理化。现代科学的知识体系。在这个以查克拉和忍术为核心的世界里,科学的力量往往被忽视了。虽然有像大蛇丸那样的科学家,但总体来说,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是畸形的——一方面有着近乎神奇的忍术和封印术,另一方面普通人的生活水平却停留在刀耕火种的时代。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对查克拉的运用,本质上还停留在“经验主义”的层面。忍者家族靠着代代相传的秘术和血继限界来维持自己的优势,却很少有人真正去研究查克拉的本质。
查克拉是什么?从身体细胞中提取的身体能量,加上精神能量,两者混合提炼而成。那如果……林晚荣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无数个想法——关于细胞、关于能量、关于物质与能量的转换、关于波与粒子的二象性……这些想法现在还很粗糙,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拼图碎片,需要时间和实践来将它们拼凑完整。但方向是对的。
“先用这个世界的办法提炼查克拉。”林晚荣做出了决定,“等有了基本的查克拉之后,再尝试用科学的方法去改造和优化。”
他闭上眼睛,按照脑海中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原主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在这战乱的年代,总归听说过一些关于查克拉提炼的常识——开始尝试凝聚查克拉。将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混合。身体能量来源于细胞,来源于食物和休息。而这具身体目前最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饥饿和疲惫让他的身体能量低到了极点。精神能量则来源于意志和灵魂。这一点,林晚荣倒是不缺——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其精神能量的强度远超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他静下心来,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很微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稍不注意就会熄灭。但确实存在。
林晚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暖流,让它沿着身体的经络缓缓流动。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穿过经脉时带来的微微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这是正常的现象。原主的身体从未提炼过查克拉,经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第一次有水流通,自然会有些不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废墟中开始响起虫鸣和远处野兽的嚎叫。林晚荣不敢在这里过夜——谁知道会不会有流浪的忍者或者野狼出没。他站起身,感觉双腿比之前有力了一些。虽然查克拉的提炼才刚刚开始,但那种精神能量与身体能量融合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有所提升。
“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晚荣将短刀别在腰间,披上那件破旧的斗篷,拿起水壶,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往东走大约半天的路程,有一座小镇。那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大名的领地,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聚集着各种逃难的流民、流浪的商人、以及一些不隶属于任何家族的浪忍。虽然那种地方也谈不上安全,但至少比待在这片没有遮拦的废墟中要好。
林晚荣踏上了路途。夜色如墨,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道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田里的庄稼早已被战火摧毁,只剩下焦黑的泥土和纵横交错的沟壑。偶尔能看到路边的白骨——有些是人骨,有些是兽骨,已经分不清了。它们在星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是一个个无声的控诉,控诉着这个世界的残酷。
林晚荣的脚步很慢,但很稳。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白骨,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凉。
“这就是战争。”他低声说,“这就是强者凌虐弱者的世界。但我来了。我会改变这一切。”
他继续往前走,瘦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但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林晚荣终于看到了远处隐约的灯火。那座小镇比想象中要大一些,零零散散的房屋沿着一条主干道分布,外围用粗糙的木栅栏围了起来。镇口没有守卫,栅栏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林晚荣小心翼翼地靠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镇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这个时间点,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但作为一个三不管地带的流民聚集地,总该有些酒馆或者赌场之类的地方彻夜喧闹才对。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声音。很微弱的声音,从镇子的深处传来——是哭声。女人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呜咽。
林晚荣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进了镇子。主干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黑着灯,只有少数几间还透出微弱的光亮。那些光亮从窗户的缝隙中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晚荣贴着墙根走,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降到最低。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气就越重。他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一座较大的宅院前,几个男人围成一圈,手里提着刀,身上溅满了血。他们的脚边躺着几具尸体,从衣着来看,应该是这座宅院的主人一家。而在那些男人中间,一个年轻的女子被按在地上,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肤。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嘴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一个独眼的男人舔了舔嘴唇,笑容猥琐而残忍:“嘿嘿,没想到这种破地方还能有这样的货色。等老子爽完了,兄弟们都有份。”
“老大,会不会有麻烦?这家人好像是跟某个商人有来往……”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有些忐忑地说。
“怕什么?”独眼男人不屑地啐了一口,“这年头,死几个人算什么?再说了,咱们是浪忍,打完就跑,谁能找到咱们?”
他说着,抬手结了一个印——林晚荣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独眼男人指尖亮起微弱的光芒,一道风刃掠过,将女子的衣服彻底撕碎。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但很快被那只大手再次捂住。
“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管你。”独眼男人大笑着,伸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林晚荣站在暗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那些人虽然是浪忍——也就是没有家族归属的流浪忍者,实力远不如大家族出身的忍者——但至少也是能使用查克拉的忍者。而他呢?一个刚刚提炼出微弱查克拉、连一个像样的忍术都不会的普通人,拿什么去和五个浪忍对抗?
但他的理智和本能正在激烈地交锋。他前世是一个普通人,朝九晚五,按部就班,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暴力。面对这种场景,本能告诉他要逃跑、要自保、要活下去。但他的灵魂深处,有另一种声音在呐喊——如果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改变世界?如果在这个女人最绝望的时刻选择袖手旁观,那他和那些压榨弱者的强者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英雄。”林晚荣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呢喃,“但我既然决定要改变这个吃人的世界,那就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从眼前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五个浪忍,哪怕是最弱的忍者,也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对抗的。但如果是偷袭呢?如果利用地形、利用夜色、利用对方松懈的心理呢?
林晚荣的目光在周围扫过,大脑飞速运转。宅院的门前有一棵枯树,树干粗壮,足以遮挡一个人的身形。那五个浪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女子身上,没有人看向这边。独眼男人背对着林晚荣的方向,正在解开裤子。他的刀插在腰间,随手可得的位置,但他此刻显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戒备上。其他四个浪忍的站位也松松垮垮,有的在笑,有的在搓手,有的在四处张望——但他们的张望更多是出于做贼心虚的本能,而非真正的警惕。
“机会只有一次。”林晚荣在心中默念。
他从枯树后面绕出来,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接近。脚步很轻,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笑声的间隙中,用声音掩盖自己的脚步声。十步,八步,五步。独眼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近,林晚荣甚至能看到他后颈上的一道伤疤,像是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三米,两米,一米——
林晚荣猛地加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右手握着的短刀朝着独眼男人的后颈狠狠刺下——
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独眼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他低头看向从脖子前面穿出的刀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倒去,轰然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迅速浸透了泥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