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荣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换上了干衣服。

“你总是在等我。”他说。

“不等你等谁？”绫乃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你这个人，一做起事来就什么都忘了。今天要不是我叫你回来，你是不是要在雨里泡一晚上？”

“不会的。”林晚荣笑了笑，“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绫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你的分寸就是把手伸到水沟里掏泥巴？你那手才好了多久？”

“那是疏通水沟，不掏不行——”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绫乃摇了摇头，坐在他对面，“喝茶。”

林晚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绫乃在茶里加了生姜和红糖，驱寒的。

“绫乃。”林晚荣忽然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会变成这样？”

绫乃想了想。“没有。”她坦诚地说，“当初在那座破庙里，你说要改变世界。我以为你在说大话。”

“现在呢？”

“现在——”绫乃看着他，目光温柔，“现在我觉得，你说的话，也许真的能做到。”

“不是也许。”林晚荣说，“是一定。”

绫乃笑了。“是，是一定。”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发出哗哗的声响。但屋子里面是暖的。茶是暖的，灯光是暖的，两个人的心也是暖的。窗外，雨幕中的千手主寨灯火通明。远处，田野里的庄稼在雨水中静静地生长。而在更远的地方，无数的种子正在泥土中悄悄地生根发芽。它们还很弱小，还很脆弱。但它们会成长。总有一天，会长成一片森林。

（第八卷·百家来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