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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两张方桌拼在一起,摆着喷香的炖肉和几碟小菜,南父和赖玉堂相对而坐,一个是憨厚木讷的庄稼汉,一个是气度倨傲的美男子,性子却出奇的相似——都是闷头喝酒,甚少言语。
聊着聊着,话题便扯到了高先生身上。
这位书院先生平日里低调得近乎神秘,教书认真,待学生也宽厚。尤其是上次他力救南林,南氏夫妇更是对他感激涕零。只是近日高先生突然放了两个月长假,让一众学生家长满心困惑——这般长的假期,在稻米镇私塾的历史上,可是从未有过的事。至于其中缘由,怕是只有高先生自己清楚。而斩妖双侠却私懂非懂,既觉得高先生像孤魂子,但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南父平素难得沾酒,今日有贵客临门,又有满桌好菜,不觉多饮了几杯,脸上泛起醉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些。正喝到兴头上,院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又急又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这深更半夜的,会是谁来?
南母连忙起身去开门,走到门边,她压低声音问了句:“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是南大嫂子吗?我是张屠啊!”
“张屠”二字入耳,南母只觉头发根瞬间竖了起来,她踉跄着跑回屋,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声音发颤地喊道:“他爹!是张屠!那个张屠找上门了!”
南父一听,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浑身激灵一颤。张屠是镇上有名的地痞无赖,横行霸道,前些日子正是他带人打断了南林的脊椎骨。南家夫妇只要听见这个名字,就跟见了鬼一样,满心都是恐惧。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张屠粗声粗气的呼喊:“南大哥!开门啊!我有话跟你说!”
南父攥紧了拳头,脸色煞白,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郝珍和赖玉堂对视一眼,察觉出不对劲,连忙追问缘由。南母哭丧着脸,将张屠如何欺负南家、打断南林骨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斩妖双侠素来行侠仗义,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的行径。赖玉堂听得怒火中烧,“啪”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骂道:“岂有此理!这等泼皮无赖,看我怎么教训他!”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冲出屋去,郝珍紧随其后。南氏夫妇吓得魂不附体,哪里敢跟出去,只缩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父壮着胆子推开窗缝,向外张望。只见赖玉堂一把拉开院门,张屠正带着妻子白莲站在门口,两人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瞧,目光恰好与窗后的南父撞了个正着。
南父吓得浑身一抖,慌忙缩了回去。
张屠没看见南父,抬脚就往屋里闯。赖玉堂岂能容他放肆,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肩膀,沉声喝道:“站住!你想干什么?”
他手上力道何等刚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张屠的肩骨竟被捏得脱臼了。张屠疼得龇牙咧嘴,惨叫一声:“哎呦!好汉饶命!”
白莲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解释:“大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给南大哥道歉的!”
赖玉堂闻言一愣,松开了手,皱眉问道:“道歉?道什么歉?”
张屠疼得冷汗直流,龇牙咧嘴地说道:“前几天……前几天我赌钱输了,撞见了黑白无常!是鬼爷爷教训了我一顿,让我改过自新,还给南家赔罪!我今天来,就是专门赔不是的!”
赖玉堂听得云里雾里,压根不知道高先生装鬼吓退张屠的事,竟以为张屠口中的“鬼爷爷”指的是自己。他顿时怒火更盛,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围邻居被这动静惊醒,纷纷点亮油灯,推开院门,远远地站着看热闹。
张屠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惨叫:“哎呦妈呀!”
赖玉堂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混账东西!竟敢说我是鬼?”